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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疼痛一次一次地顺着张离破碎的皮肉往她的神经里钻。每当那过于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时，便立刻或是有盐水向她泼来，或是有人把她的头直接按进水缸里，或是有药剂粗暴地打进她的血管，瞬间又让她无比清醒。

汪曼春其实已经有意地放缓了手里的鞭子。可此刻的张离根本感受不到这一点仁慈，对于她虚弱的身体来说，任何一丝轻微的碰触都足以让她备受煎熬。

在这反复的折磨之中，张离又一次醒来，然后她笑了笑，朝汪曼春轻唾了一下，再一次竭尽全力昂起苍白的脸，迎接着下一轮更加无情的酷刑到来。

在荒木惟和千田英子的注视下，汪曼春再是心有不忍，也只能狠心地又将半支药剂推进张离的身体里。

张离觉得，她的身体可能已经支撑到了极限，她脑海中开始出现了幻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爱陈山么？

陈山的面容幻映在张离眼前，那段在重庆的日子就如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的回忆被拉回了在重庆时遭遇的那一次空袭中，她倒在地上，腿上流了很多血，那时陈山忽然冲过来抱起她，开始拼命地奔跑，张离看着他的侧颜时，豆大的汗珠正一滴一滴从他的脸颊落下。张离想，在那个瞬间她是喜欢上了陈山的，只是如果说到“爱”这个词，她此刻满脑子想到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最后，张离的头麻木地摇了摇。

还嘴硬！汪曼春啪地一鞭子打过去，张离沉重地叫了一声。伤上加伤的钻心疼痛让张离瞬间清醒过来，她试着睁开眼睛，可她的眼皮却像坠了千斤的秤砣一般怎么也撑不起来，只有昏暗的光从那微微的缝隙中射进来，模模糊糊中她可以看到屋里有一群人，而站在最前面的是脸色很不好看的荒木惟。

荒木惟对汪曼春这一鞭子的时机很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头，然后亲自将另外半支致幻剂推进了张离的血管。

那虚无缥缈的低沉声音再次在张离脑海中响起——你和陈山是什么关系？

张离脑海中勾勒出了她和陈山在上海家中的装潢，在那里陈山单膝跪地拿出戒指，在那里陈山扔下吹风筒把她抱在怀里，在那里陈山说我愿意加入你的阵营。

张离气息奄奄地说，夫妻和……

谁要你说这个！汪曼春的鞭子在这时又打了下来。

汪处长！你得冷静一点！千田英子率先对汪曼春的鲁莽举动表示忍无可忍。

可荒木惟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汪曼春阴诡地笑了笑，然后他转回头笑着问，张离，你和汪处长什么关系？

张离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可声音还是从她的齿间固执地钻了出来。

我爱她。张离说。

汪曼春脑海里一片空荡荡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砰砰作响。

荒木惟则是睁大了眼睛，这答案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心中的惊讶甚至大过了惊喜。

而在千田英子抽出枪之前，张离已经把嘴里的肉咬出了血来。最后，她终于用尽全力将那句话补全——

我爱她那张脸，可她的心真丑……

张离想，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坦荡的违心话了。

接着，鞭子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打在张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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