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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惟叼着一根雪茄坐在76号的办公室里闷闷不乐，而汪曼春的回来则更是让他烦躁，不过他还是最大限度地扮演出了对汪曼春伤势的关心，他站起身来朝汪曼春鞠了一躬说，汪处长，我听说了您在行动中受伤，并英勇击毙□□的事。您现在应该回家修养才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来工作？

汪曼春扶着左臂上新缠的绷带，愤愤地说，那个□□真是可恨，打伤了我，还打死了我们两个人！还好影佐先生及时赶到支援，才给我机会击毙他。不过多谢荒木长官关心，我这只是皮外伤而已，不至于耽误这边的审讯。

汪曼春本担心荒木惟以她受伤为借口要求继续审讯张离，可荒木惟却并没有再阻拦，只是叹了口气说，那汪处长真是辛苦了，要说你和张离有同样的长相，可你是帝国的大功臣，她却是罪恶的阶下囚，可真是有趣啊。

荒木先生您过誉了。卑职为帝国尽忠职守，不敢邀功。汪曼春敬礼答道，而荒木惟这种态度让她更加挂念张离。这时千田英子刚好刑讯室回来，汪曼春连忙问到，怎么样？张离她交代了没有？

千田英子满脸挫败地摇了摇头说，真没看出这个张离竟然是个硬骨头，我们今天已经上过了鞭子、棍子、藤条、辣椒水、老虎凳、烙铁、电椅……她都已经昏过去几次了，可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当那一道道大刑从千田英子口中被报出来时，汪曼春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被揉碎了。76号里的每一种刑具，她都在那些□□和军统身上用过几百甚至上千次，曾经那些被施刑者绝望的嘶吼会让她觉得无比的兴奋，可此刻，那一幕幕景象都和张离的那张脸重叠起来，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当刑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一股血腥味和皮肉烤焦的味道混在一起，冲进汪曼春的鼻喉中。汪曼春强忍着心疼看向面前的那瘦弱的身躯，那人就被捆着手腕吊在铁架上，她身上的血衣和身体粘在一起，就像一条干渴的沾满了泥沙的鱼，只唯独那低垂着的长长的、一闪一闪的睫毛，还显示着她微弱的生命气息。

她明明说过她从小就最怕疼的。

她明明说过她可能一道大刑都捱不过的。

骗子！她真是个骗子！

汪曼春在心里暗骂。她甚至有一瞬间想朝张离的心口上来一枪，那样至少可以让她少一些煎熬。可是在荒木惟和千田英子的面前，她只能藏起所有的不忍，恶狠狠地捏起张离的下巴说，我的张离，何必呢？你看过钱时英的死状有多惨吧，等你也死得像狗一样的时候，你以为有谁会真正记得你？

张离的头昏昏沉沉的，可当她听到这些话时，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汪曼春。然后她说，四万万同胞记得。

张离声音虚弱而沙哑，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片刻。

最后还是张离自己打破了沉默。她闭起眼睛，有气无力，却满带着挑衅和倔强地对她说，打呀。

鞭子随即从汪曼春的手中凶狠地挥了下去，痛苦的叫声立刻传来。

汪曼春并没有停下，而是一个劲儿地抽着鞭子，同时叫着，把其它刑具都拿来！给我狠狠打！

只是那昏暗血腥的房子里，没人注意到她眼睛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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