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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对明楼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汪曼春近来的清剿行动声势浩大，成功抓获了中统高层特工“胖子”，并让军统特工“红狐”和中共特工许鹤在压力之下选择叛变。

在这种不利情况下，重庆与中共都紧急做出了应对。如今，红狐已被成功清除，许鹤被炸弹袭击暂时昏迷，重庆方面正在寻找机会解救胖子。

于此同时，因为阿诚在日本领事馆的一个杀人现场捡起了一块手表，被南田洋子视为了猎物。而保全阿诚唯一办法，就是除掉南田洋子。

所以一个一石四鸟的行动就产生了。任务计划是，飓风队在舞会上刺杀军统一直想铲除的76号利爪汪曼春，接着特高课的内应立刻通知76号支援。飓风队另一组人趁乱劫走中统特工，而同时明楼与明诚获知刺杀事件后前往离米高梅最近的陆军医院，并将中共行动队趁乱带入从而清除中共叛徒许鹤，在医院里阿诚会以有毒蜂消息为由骗南田洋子乘坐明楼的座驾前往梧桐路，并和在那里埋伏多时的毒蝎行动组一起刺杀南田洋子。

明楼今晚本来还有几个其它重要会谈，原本是打算直接去陆军医院的。可他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决定再来看汪曼春最后一眼，亲自送他曾经深爱的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纵然为贼，可卿本佳人，忆过去点滴，终究令人叹惋。

明楼叹了口气，从身后熟练地轻轻揽住了那纤纤细腰，然而在佳人回眸时，他吃了一惊。

明楼几乎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不是汪曼春而是张离。她们两人长得极像，可无论是表情气质身姿还是目光神情，却是完全不同。即使今夜张离穿上了和汪曼春平时同样风格的衣服，画上了一模一样的妆容，明楼依然觉得，随便找一个接触过她们的人，不必交谈超过三句话，就可以立刻分辨出她们的不同。

所以明楼马上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已经意识到，今晚任务的第一环就出了个大问题。明楼向阿诚望了一眼，而机敏的阿诚会意，立刻找了个借口邀请张离去跳了一支舞。

在那首《一步之遥》放到一半的时候，张离向明诚讲了在尚公馆发生的事，讲了自己的失误，讲了汪曼春劫获的那封电报，讲了汪曼春因为今天午夜要押送“胖子”去提篮桥监狱而推断测出今天的刺杀行动不是在酒会就是在押送途中，也讲了现在米高梅酒店内外和76号监狱的埋伏。

明诚听着她的话，眉头越来越沉重。其实飓风队这次派了敢死队去营救胖子，重庆已经决定，如果营救失败宁可牺牲胖子和整个敢死队，也要早些杜绝信息泄漏的隐患。可他不能对张离透露更多，也不忍心向张离透漏这残忍的决定。而更残忍的是，他和明楼并不知道飓风队的行动细节，在这个时候，想保证任务顺利进行的同时保护张离，几乎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张离仿佛猜透了他的所有心思，她平静地说，毒蛇，如果有什么为难，请不必考虑我。我认为任务顺利完成并保证你和陈山的继续潜伏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是我的失误，我应当承担后果。

明诚嗯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直到这首曲子结束，他低头朝张离行了个绅士礼，说，谢谢。

明楼看着两个人回来，脸色异常沉重的阿诚微微向他点了点头。明楼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过程，可他从那个张离的目光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绝。他很想张离敬一个军礼，说一声谢谢，可其实，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对她说起，只能看着她就如同一支白色的玫瑰花一样静静地立在那，微笑着等待着自己生命的终结。

下一首音乐响起。

伴着音乐的，是砰砰两声连续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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