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与此同时,我的生活产生了巨变。原来的朋友认为我“和她们不是一类人”;母亲整天用着希望的眼光看着我;舅舅还劳烦您,让您帮助我“成长”......我丧失了写作的勇气,从此不再认真写作。】
在学校里,我成为了孤独的流星。曾经的朋友疏远我,我经常会听见同学们远远地说着什么。最让人尴尬的是当时我的班主任泽田老师。
他将我的文章一字不落地抄在黑板上,大夸特夸。如果当时有一个洞可以钻进去,那就好了。谁不知道他是因为岩见先生夸了我才夸我的呢?
煎熬的一堂课过去,我彻底成为异类。这种情况直到我升上国中,没有人认识我才改变。一年里,我没有写过任何文章,作文本上都是涂鸦;再之后,我的文章都是别人模子里印出来的了
如果我从始至终都平平无奇,母亲大概也不会有所变化。但我又在一瞬间发出过耀眼的光芒,母亲多少还是有落差。
主妇间的话题都是家长里短、相夫教子,在外面她也多少不好过。
我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吵过多少次,但我曾撞见过一次——父亲特别生气。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对母亲说:“和子现在已经怕得要命了!女孩子,普普通通地长大、嫁人、成为一个好母亲,这就是最最理想的人生了。我说你们哪,根本就是想利用和子,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功利心!”
狼狈地逃回卧室,我才惊觉我已泪流满面。
我也曾如爸爸期望般成长,却被毁坏了一切。
五
【在这里,为我的舅舅劳烦您诚恳地表示道歉的心理;当初没能同父亲一同上门赔罪,我也深感歉意——本该我来,我却没来;更要为您愿意写信鼓励我向您感谢。】
柏木舅舅是母亲的弟弟,分明也三十来岁,却总把自己当小青年。每次上门,都会从母亲这讨点零花钱回去。听母亲说,他大学进去时立志要当小说家,为此很是努力过,也被前辈们期待过,可惜交了狐朋狗友,学习一落千丈,大学也中途退学了。
我的蹩脚作文被投到杂志,功劳归他。我对写作产生厌恶后,他曾纠缠不清地多次上门,但无论他怎么劝诱,我都不会再投稿,也不会再写作了。有时烦了,我甚至会放声大哭。
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了岩见先生寄来的信——信的措辞礼貌到令人惶恐。他说他愿意提供写作方面的指导,也可以在杂志报刊方替我行些方便。
但即使说得很委婉,我还是看出了真相,是舅舅去求了这样一封信来。
我大哭了一场,父亲知道我怕了,提议带我上门向岩见先生表达谢意及抱歉的态度。
临出门那一脚,我又退缩了。
我是一只,只会逃避的乌龟。
六
【如今我已长大,很多事情是我可以面对、承担的了。我仍想以字画心,书写出我的人生。若您愿意帮忙,万分感激。】
我犹豫了一下,加上了一段话。
【若您分身乏术,也望您能予我一个回应。祝君身体康健。】
我长大了,孩子可以通过哭闹来逃避,但大人不行。我终究还是想,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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