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耳边传来动态心电图的滴滴声时,邵汀才缓慢地睁开双眼。
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亮得刺眼。身上的疼痛感也异常清晰,她喉咙干渴难耐,轻轻扭了下头,猛得发现旁边坐了个人。
他低垂着头,呼吸规律,像是睡着了。邵汀忍着痛动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那人到先醒了。
在看见陈策时,邵汀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几天,那么讲究的人,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层胡茬,头发也出了油。
短暂的对视一瞬后,陈策“腾”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出去叫来大夫。
邵汀晕晕乎乎地小声跟医生应答着,没几个问题就觉得疲惫不堪了,连人家再叮嘱什么也没听清,只是眯着眼睛看向陈策。
他的身影很模糊,像那个在梦里,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少年。
“他不该来这里的……被拍到了怎么办……”想着想着,邵汀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于是合上眼,一歪头,又睡着了。
“陈先生,您也好久没休息了吧?”女医生一边给邵汀换药,一边问道。即使已经接触过很多次,可是每次看到陈策,她还是会忍不住激动。
“没关系。”陈策一眼不眨地看着脸色仍旧苍白的邵汀。
“邵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医院的护工也都很专业,您可以歇歇的。”
陈策摇摇头,口袋里已经静音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瞄了一眼,转身走出去。
“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张厉问。
“她今天醒了一会儿,大夫说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张厉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有空还是要回长溪一趟,不然事儿越堆越多,大家都别想过年了。”
“再等两天。”陈策靠在墙上,抬起另一只手搓搓脸,护士换好药出来,跟他点头示意后走远。张厉也是忙得够呛,只是叮嘱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悠长的走廊安静又空荡,陈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决定回家洗个澡睡一会儿——见到邵汀醒他就放心了。
失落群星闪耀。这座医院远离市区,一到夜里就显得尤为落寞。
邵汀睡醒的时候,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看到了一片漆黑,大概是已到深夜了吧。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她现在是不困了,刚想翻身就发现自己的左腿打了石膏。
这算是喜提新年礼物了吗?
她现在很想去上厕所,膀胱要炸了的那种想。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拐杖之类可以帮助她走路的东西。
于是邵汀跟某种软体虫一样,在床上挪动着,使劲伸长手按下了床头的按钮。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粉色护工服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很温和地询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我想去厕所。”邵汀有点尴尬。
“好。”护工点点头,扶着她下床去了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邵汀一愣,她不记得南安有什么病房带独立卫生间的公共医院啊?
“那个,我方便问一下,咱们这儿是市医院吗?”
“不是,这是石南医院南安分院,国内最好的私立医院。”
于是坐在马桶上的邵汀,满脑子都是住院费跟手术费,重新躺回床上后,她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挣的钱,大概是留不住了。
她正唉声叹气,余光瞥见右边床头柜的不明黑色物体,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她的手机,不过被换了屏,原来的那个手机,在被撞之前屏幕就已经有裂纹了。
邵汀试着长按了电源键,居然还能开机。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条消息,邵汀心底泛起暖意,她一一回复着,在看见杨晴说这次受伤的治疗费用由杂志社承担时,她松了口气,能好好的过个年了。
如果能在过年前出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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