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山村。
这个村的人信奉着神明,自我有意识起,我就被村长告诫:不能在祭神节那天走出家门,更不能靠近神女湖半步,除非我已经满八岁。
神女湖是我们村中唯一一条湖,干净透彻,村里人却从未用过神女湖的湖水。
我是个孤儿,是由村长抚养长大的。因为生性乖巧,做不出什么叛逆的举动,再加上村长没有娶妻、没有孩子,他便一直待我如己出。
直到八岁那年的祭神节,我终于被允许参加祭神活动。村长要主持活动,让我与我的同龄小伙伴们一起玩。
可我很少出门,与他们并不熟悉,就默默看着他们玩耍。
周围的热闹是我从未见过的: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每个人都穿着红色的祭服,既热闹又喜庆。大人们都有任务,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有条不紊。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动作,虔诚地望向神女湖的方向。
“叶子快去!”隔壁家的刘婶婶推了我一把,慈祥地看着我。
“啊?啊?去哪里?”我疑惑极了。
“去神女湖呀!哎呀,老木忙得很,肯定忘了跟你交代了!这个老糊涂!”一旁的阿姨一拍大腿,骂了村长一句。
“行了行了,叶子你快去!别耽搁时辰了!”有人推推我,赶忙催促着。
我便向神女湖跑去,带着香火味的风钻进我的鼻子里,却令我很是安心。
到了神女湖,我看见村长正站在湖边,面前立了一群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
他见到我,先是愣了愣,然后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啊,快来阿父这里。”
我紧张地走到他的面前,他摸了摸我的头:“先和小朝他们站一会儿,等进了神庙,一切听从指挥。”
我点点头,找了个位置站好,抬眼看着这座唯一的神庙。
神庙很壮观,沉稳地屹立在湖中央,像一名安静的使者,却莫名有种圣洁。
我曾远远地看过神女湖一眼,却从未看见过有这么一座神庙。不过我不敢多问,心中却升起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感情。
不多时,村长带我们进入了神庙。
他的步伐很小心,没发出一点儿声响,连带着跟在身后的我们也屏住了呼吸,轻悄悄地走着。
入眼的是一座神像,我紧张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神明在上,愿您永安。”村长虔诚地跪下,无需他言,我们自己便模仿着他的动作,跪下朝拜:“神明在上,愿您永安。”
我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庄重,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对神明的倾慕。
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等我起身时,我惊异地看到村长看我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愕然,几分欣慰,还有几分恐惧。
恐惧?我在心中默默思索,不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领我们出来了。
“孩子们,你们可以去玩耍了,但是请不要在神庙附近,这对神明大人是一种不敬。”村长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面孔。
我刚准备走开,却被他叫住了:“叶子,你留下。”
“阿父。”我低头,乖乖地让他揉了揉脑袋。
“叶子,今晚再跟我来一次神庙。”
“好的,阿父。”我点点头,懂事地没有问他原因。
走出了挺远后,我又回头望了望神庙的方向,不意外地发现它似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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