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战场不比官邸,没人在身旁伺候着,徐楚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了手上的剧痛,便安静躺着,不做声。
闭上眼看到的都是那日吴天高提刀向他刺来的画面,从小到大不是没受过伤,只是那日的恐惧还涌在他心头——他害怕被拆穿。他当时偏了偏身子,硬生生接下那刀而没有躲掉,也就是怕被拆穿。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小将军,那小将军竟一眼都没来看过他。他下午还没痛晕过去的时候,依稀记得旁边的余濯的副手提及将军已到门口,却并未进来。再后来他就痛晕过去了,瞧那外面的时间,约莫睡了不少个时辰了。
这没良心的——
有人推门来,他警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但那人似乎又没有进来,他听到了推门声,但是门似乎又被关上了。他心道怕不是那小将军又不肯进来。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只有手臂似乎还不方便行动,他咬了咬牙,忍着痛坐起身,用另一没有受伤的手撑住床沿,下了床,他推门出去,果然看到门口坐在地上的小将军。
将军此时卸下了铠甲,抱着膝盖,像一只被人丢在外头的小狗,早没了早些时候气急看了吴王脑袋时那模样。他没什么表情,听到推门声,只是抬头看了看,两人还都没有说话,就伴着皎洁的月光,映着两个人,那一刻徐楚想不明白了,只觉得自己挨得那刀挺值的。
“将军坐在门口是作甚,可怜兮兮的。”徐楚目光柔和下来了,和那月亮似的,撇开了平日里故作谋略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地上那人瞬间把目光收了回去。
余濯意外的没有反驳了去:“你……怎么样?”
徐楚很是意外,眼前这人若是不炸毛自己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调笑:“谢将军关心,没事了,都结束了。”
好像听到这句“结束了”,余濯才算彻底宽下心来。他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即使是战场上,依旧看得出小少爷年纪小的时候那种养尊处优。
“将军这是要去哪里?”徐楚问余濯。
“回营地。”余濯起身欲走。
“这么晚了,回营地需要不少时间吧。”徐楚一皱眉。
“没事,索性今日也睡不太着。”余濯摇摇头。
“那不如,”徐楚靠在门框上,对他发出邀请,“和我在月下喝一杯?”
余濯皱眉,“你伤成这样,如何可以喝酒?”
徐楚摇了摇头:“谁说喝一杯就喝酒,我就不信这吴王老贼没藏什么陈年茶饼。”
余濯笑出了声:“喝茶不是更睡不着?”
他心想确实想问他许多事,便差人去沏壶茶,他俩就在庭院的石桌前坐下。
徐楚一觉睡到了三更天,白日里余濯领人去吴王那密室里,将宝贝抄了来,所以当人将茶端上来时,徐楚一闻便大夸好茶。
“这吴王老贼藏得东西果然好啊。”徐楚细呷一口,“他藏了多少好东西?”
“起码是,大昱三年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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