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燕辞楹唇瓣动了动,却终究发不出声音,这最后一句也注定无人能听见……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眼皮也无力的合上……
另一边。
沈墨寒还坐在轿中,走在去往早朝的路上。
但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烦躁,脑海中满满都是刚刚的燕辞楹。
她的神情,语气,那些话语……
巨大的不安感涌上脑海,沈墨寒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掀开轿帘:“回府!”
抬轿小厮一愣:“王爷,马上就要到皇宫了。”
沈墨寒冷扫了他一眼。
小厮霎时噤声,带着轿夫掉转了方向,朝着摄政王府赶回!
短短的一路,却无端漫长。
等轿子停下,沈墨寒甚至没等停稳,便快步往府内走去。
一路来到东院。
候在外面的婢女雪儿见到他来,神色一愣:“王爷?”
“长公主呢?”
沈墨寒扫了眼格外安静的院落,心中烦躁越来越重。
雪儿不明所以:“公主在房内……”
不等她说完,沈墨寒便大步走向屋门,却在门口停住了脚:“长公主,臣沈墨寒求见。”
然而,一片静默。
沈墨寒掩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再次高声:“长公主,臣沈墨寒求见!”
但,依旧无人回应。
这一刻,沈墨寒一向无波的眼情绪翻腾,随后一把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刹那,浑身一颤。
过往数年,沈墨寒从不知何为恐慌。
沈家几代效忠于燕家,祖父与父亲都曾受到皇帝重用,而他也不例外。
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沈墨寒始终冷静自持,就算于危难中也能处变不惊,似乎这世间已然没有任何一件事能波动他的情绪。
然而这一刻,望着那血泊中苍白如雪的燕辞楹,沈墨寒却是怛然失色。
心好像被悬吊在万丈深渊之上,摇摇欲坠,不知何时会重重坠落摔个七零八碎。
他步伐趔趄地上前,心中的恐惧与慌乱怎么都按捺不住,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翁动的双唇在轻颤。
“……长公主?!”
极轻地唤完一声,沈墨寒下意识屏息,生怕错过一点声响。
可话落,回应他的却只有满殿空寂。
沈墨寒骤然攥紧了手,俯下身就要将燕辞楹打横抱起。
同时厉声喊道:“来人,传太医!”
但下一瞬,他就狠狠怔住,瞳孔也猛地紧凝——
燕辞楹的身体……好冰冷!
霎时,沈墨寒只觉这刺骨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又顺着背脊爬上头皮,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为何会如此?
纵然她体内余毒复发吐血,身子也不该这么冰冷!
听到方才那声的雪儿在这时跑进殿内:“王爷,发生……”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了那满地的鲜血。
但雪儿只愣了一瞬就回过神,而后就仓皇地转身离开:“奴婢马上去请太医!”
沈墨寒也在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中扯回了思绪。
不管为何,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救燕辞楹。
他一把将人抱起,正要走去里殿。
刚起身,却见一个瓷瓶从燕辞楹的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墨寒皱了皱眉,把燕辞楹轻放在榻上后才回身去捡。
拿起凑近,只见那白净瓶身上,赫然残留着黑紫色的药液!
而闻到其中散发出的苦涩气温时,沈墨寒呼吸一滞,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绝不会搞错,这瓷瓶中原本放的……是乌头!
乌头之毒,见血封喉。
人一旦饮下此毒,顷刻间便会五脏俱裂、吐血而亡,连一丝存活的希冀都没有。
那……瓷瓶里的药液呢?
沈墨寒的心底倏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尽管他觉得这个念头荒唐至极,觉得绝不可能发生,可他的目光……还是缓缓移向了那床榻上毫无血色的燕辞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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