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时候他被冰粒落了满头满脸,一点点的霜挂在他的睫毛和眉毛上,显得他像个活过来的冰雕。他呼出来的雾气也比别人薄一层,浅浅的,被风一吹就没影了,没什么生气和活力似的,懒洋洋地沿街走着。
刚过完圣诞节,很多店铺里还装饰着暖色的挂灯和小铃铛,偶尔落进店铺窗里的他只穿了一件夹棉棒球服,灰色的运动裤,浅浅掠过的影子里他挺拔又单薄,跟整一个冬日格格不入。长野的手脚都很僵,连血液都被冻住的感觉,他把棒球服的扣子扣上,没有太阳的日子总让他昏昏沉沉。
眼皮很重,步子也迈不开。
长野原先是在便利店做收银员,还有一份在酒吧的兼职,冬天来了之后他根本没办法跟持续上涨睡意做斗争,干脆拿着当月薪水辞职了。因为精神不好,总是走走停停,比原来回到家的时间晚多了才远远地看见出租屋那一点点轮廓。
他先去了超市,他是不管食物滋味的,很少有人像他一样只看食物热量而忽略烹调,因此他慢吞吞地选购了几根排骨跟几大包方便面,然后晃悠悠地抱着袋子朝自己家走去。
在家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深蓝?颜色制服的男人,长野分不清颜色,当然也就认不出那个是兽人管辖局的外派制服。他神色自然地走过去,长野自认为他的身高远超平均水平,没想到那个男人更胜一筹,要知道,长野有一八二——脱鞋净身高。
等看清那个男人胸口那个徽章,长野早就跑不掉了——那个男人先一步扣紧了他的手腕,连同他怀里的排骨方便面也一同接过去了。
“你就吃这个?你才刚成年就吃这些糊弄吗?”男人先发制人地问,看着袋子里的食物很不满意的样子,连眉也轻蹙起来。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实在过于严苛,男人转而温下声音,只是手上的动作依然是不容拒绝的,“作为蛇来说,冬天是很难熬的季节,你这样马虎的对待会吃苦的。”
长野挣开男人的力气并不大,而是穿着冷峻制服的男人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手,看样子是害怕长野伤害到自己的样子。长野用肩膀撞开来自兽人管辖局奇怪男人,开门时钥匙扣丁零当啷地响,他有很多想问的,最后只是问:“你来是要把我抓走吗?”
“怎么会,”大雪落下来了,云层不堪重负终于得以解脱,绒一样地落在符时月的肩上,积了薄薄一层,连他的眉眼也被密集的雪朦胧成浅淡的色彩,他用手扶住门沿,挡住了长野关门的动作,在长野抬眼之时,他才笑笑,“我是来保护你的,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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