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白很喜欢唐墨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又带着满足,仿佛他得到了他认为的最好。唐末平时不爱笑,不仅仅是他家里的事故,还是在学校,他的脸总是硬邦邦的,苟言不笑。
常安白比他大一岁,他高二,唐墨高一,第一次碰见也是个冬日,只不过在东至,杭州降温有些冷,天色也沉了几分,云居无定所的乱飘,在夕阳余晖里,半沉的日光被晕开,颜色在周边漫步了整个天际,开得绚丽。
常安白去校旁的一个咖啡馆里做兼职,回来没一会儿,天就黑了,路灯亮了一路,刚走到他住的居民楼下,就见一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走进问了句:“怎么了?”那人蹲了会,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到道:“开不了门。”常安白轻笑了声,替他把居民楼的大门打开道:“那块进去吧,时间不早了。”那人僵硬地道了句谢谢,就快速上楼。
夜里,他爸喝醉了,在客厅里发酒疯,他妈因为一些小事和他爸吵了起来,两个疯子吵在一块,自然过激,他妈拼出几十年的脏话,一股脑地骂,他爸则粗暴的威胁,很快就火了,两人越吵越凶,妹妹睡不着,常安白安顿好妹妹,打开房门出去,又锁好妹妹的房门,就披了件外套出去,想透透气。
一出们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人,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常安白认出了是一中的校服,就问了句:你不冷吗?”
坐在台阶上的人微抬起头来,僵硬地摇了下头,接下来的沉默表明他并不想被人打搅,常安白也不固执,自己下楼到一个便利店里买烟,站在桥边抽了根烟,看烟头的火光逼近烟嘴,叹了口气把烟头踩灭,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慢慢往家走,打开大门,一步步踩在楼梯上。
快走到家门口时,又是那个人静静的坐在台阶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开口道:“你……不回家吗?”
那人身形僵了僵,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不想回家吗?”常安白上前几步坐在那人的边上,撑着台阶,叹出一口气道“我也不想,但又必须回家。”
那人明显怔了会儿,抬起头,看向他,似不解。
“你为什么还要回去?”那人不解的回道。
常安白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的线条很硬,像凿出来的一样,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剃着寸头,鼻梁硬挺,眸子的瞳仁很黑,进不了光似的,整个人很固执,穿着一中的校服,像个刺头儿。
“因为在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来照顾。”常安白想到了他的妹妹,解释道:“那你呢?作为交换,你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想回去。”那人固执道。
“那你还在家门口蹲着。”常安白轻笑道。
“我就是不想回去,但又有东西没拿。”那人固执道,带着倔强。
“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常安白轻轻道。
“我吗……那人迟疑了会儿,唐墨,黑土墨。”然后简洁明了的说出自个的名字。
“研墨的墨,你爸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个读书人?”常安白猜道。
“呵,他可没这么想。”唐墨的周围像刺猬一样,立着刺,语气也冷了几分。
“我叫常安白,你的邻居。”常安白自报了姓名,以前觉得唐墨的墨就是砚墨的墨,但从不认识他三个星期的傍晚,看见唐墨不由分说地撸起袖子就打架的时候。
他才知道唐墨的墨是墨守成规的墨,固执,维护自己的自尊,从来都用拳头的习惯,遵循着自己的本性干事,固守着一方枯败的城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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