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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一日，太庙祭，今上携重臣与主将祭祖。

出征当日，太社军祭。于郊外立太社，今上领三军将士行祭礼。礼成，军队即开拔。

此时，家眷不得送行，上官明日为亚献官，方能到场。

元祈佑握了握他的手，翻身上马。他骑的是高大健壮的纯黑西域马，今上赐的那匹汗血马速度虽快，但并非对抗能力强的战马，因此被留在了府内。

“保重！”明日勉强笑道。

“你也是，保护好自己。”元祈佑深情看着他。

元祈年瞥了这边一眼，满心羡慕，又满心酸涩。

等元祈佑去和黄全泰并辔，他又回头看明日。明日的目光正追着元祈佑的背影，和他对视上，便淡淡笑了一下。

元祈年心底一暖，再无遗憾，拉转马头向前，赶到黄全泰侧后方。

元祈翔正站在百官送行队伍之中，一直留心元祈年，看到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你俩好好地都在北疆埋骨便罢了，只要回来一个，迟早明日都要受你们牵累。”元祈翔想。

上、下北狄原为一个汗国，一百多年前兄弟阋墙，分裂成两国，长子的汗国位于大周之东北，位置偏高；次子的汗国位于大周之西北，位置偏低，大周便以上下北狄称呼之。

此次约定的和西戎会盟的地点在三国交会处的廉州，属大周地界。

黄全泰与元祈佑早在京城已经部署好朔方道与河西道各自的防区，大军入北疆后便由各将军带领本部兵马去州县布防。两位辅国大将军则带剩下兵马继续向廉州进发。

萧子献及河西道韩威将军届时也将在廉州与他们会合。

十二月的廉州天寒地冻。

胡天八月即飞雪，更何况此时。刚刚降过一场大雪，廉州朔方道军部大营外，除了官道，积雪厚达数尺。虽然昨天就已放晴，但北风仍然夹裹着稀疏的雪花扑打在值哨士卒的身上。他们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天气干冷，虽有阳光，仍然冻得需要不时原地走动。

景旭戎装便服外套一领厚厚的貂皮袍子，头上一顶貂皮帽子，穿过衙署垂花门，转过到厅，直奔位于第三进将军所居院落的元祈佑房间。

屋外寒冷，屋里却很暖和。元祈佑没穿戎装，着一件玄色蟒纹棉箭袖。

“冻死我了！”昆仑帮景旭掀起棉帘子，他一头扎进来就嚷嚷。

“自找的！”元祈佑正在窗下看地图，头都没抬。

“这么说话可就太绝情了，”景旭脱掉貂皮袍子，又摘帽子，脸冻得红扑扑的，“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景旭这少都督的职责是军情汇总，此时来，必有事情，看他这样子，又必不是什么不好的急事。

元祈佑午膳也正好没吃，闻言，便让昆仑去传饭。

“刚刚接原州军报，宣威将军王韶之击溃下北狄之劫掠，还抓了几个俘虏，其中有一位下北狄贵族，叫阿史那贺鲁，王将军已经派人将这些俘虏往这边押解。”景旭喜滋滋地说。

“这可是个好消息。”元祈佑扬眉，笑道，“到时候好好审审他们，黄大将军知道了没？”

“还没，这是咱们河西道的战绩，不得先禀了你再说？”

“这时候知道先禀我了？昨儿怎么回事？听说和雍王干了一架？”

景旭心虚，揉了揉后脑勺。

恰好昆仑领着兵丁进来送午膳，天冷，不是打边炉，就是焖罐、砂锅，吃来吃去无非是牛肉、羊肉、汤饼、饽饽、马奶、羊奶，单调重复。

两人早在西疆的时候就吃惯了，现在也没觉得多不便。

元祈佑见送羊肉和铜火锅进来，不禁想起明日。那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人说要是跟了来就好了，天天吃这个，他哪里受得了？一个月不重样吃还没什么胃口，三天两头不舒服。自己可舍不得那人到这里受苦，天又冷，也不知在京城有没有生病。

景旭见他出神，以为逃过一顿训，忙开始涮肉。

刚挑一块熟肉起来，筷子被打了一下，肉又落回锅里。

“说清楚了再吃，老八是朔方道的人，咱们两道一个衙署里公干，别给我惹出事来。”元祈佑表情严肃。

“那不是，打抱不平嘛！”景旭突然撒娇，声音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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