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A城,总是大雪漫天,年年如是。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
林然望了望晶莹透亮的雪花,竟不知觉出了神。第一次和她相遇,也是在这样的天气呢......可现在的季雅,却让他陌生到不认识。伪造走私证据,用他的账户洗黑钱,抵押他最珍贵的祖产......
想到这里,他竟然恍惚了,仿佛五年前那个扎着单马尾的女孩犹在眼前,那张靓丽的脸上永远写不尽快乐,可惜,黑白相机中那个“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的女孩,终究还是做了这样龌龊的勾当。
她所心心念念的那个男生,他是知道的,也调查过。只是他信她,也不信那么高雅的她会喜欢一个混迹社会的男生,会察觉不出他的处心积虑和利用。
可她还是为了他......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婚内检举对她丝毫无益处,不仅会因为非法财产上缴国家而得不到本该得到的一分钱,还会被同事嚼舌根——连自家人都伤害,对别人又能怎样呢?
警察用手铐锢住他的手,他却只顾扯着嘶哑的嗓子问道:“季雅,他,当真值得么?”季雅看到了那双殷红的眼,一向儒雅坚强的他从未失态过,却在她面前哭了,而她做的,确实过分。“值得”,嘴上还倔强着,心里却不知怎么有点后悔,这么聪敏的他怎么会被自己陷害呢?
对,因为他的不设防,因为他的纵容,因为他的信任,才让她有机可乘。他确实爱得深,只是没有傅斯年那么张扬罢了。所以,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傅斯年,那个混混,尽管对方,并没有林然那么爱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血液中还有如此疯狂的基因,正如她现在,正在做着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就和《月亮与六便士》中的斯特里克兰德一样,但她,似乎要更狠毒一些——前者只是抛妻弃子追求梦想,她却是只为了一个男人毁了另一个深爱她的男人。
“我总觉得大多数人这样度过一生好像欠缺点什么。我承认这种生活的社会价值,我也看到了它的井然有序的幸福,但是我的血液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渴望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旅途。我的心渴望一种更加惊险的生活。”
从前,她也以为她喜欢那种“人生至味是清欢”。可时过境迁,所有原则抵不过一刻心动。原来她也会喜欢张扬的男孩,喜欢那些幼稚的送花,表白。
可季雅却从没想过,林然说出的那句“这是我的附属卡,看到喜欢的就刷”需要多大的底气。是,他确实家大业大,可如此庞大的家业,得之不易守之更难。为了她,他甘愿应酬到深夜,甚至多次喝酒到肝硬化直接住院;为了她,他压制住心中的情感,表面冷淡,让仇家以为他不在意夫人,却暗里护她至分至毫;为了她,骄傲的他强忍心中的恶心和不喜欢的人周旋、赔笑脸......只是,那份没有宣扬的爱,没有那么张扬罢了。
愚蠢啊,愚蠢的很.....林然想着,一滴滚烫的热泪落下,与落在脸上的雪花产生的冰凉感形成反差。呵,用我的账户为他洗黑钱,把他的走私犯罪证据转移给我,真亏你做的出来,季雅......
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牵挂了。
林然飞奔向一辆疾驰的车。
过往行人只能看到,纯白色的雪地上,一滩令人心悸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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