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娜塔莎……”男人动情地一遍一遍叫着一个属于女人的名字。
一座几乎封闭的高塔矗立在海蚀崖边,它由黑灰墙砖搭成,阴森森的,破败不堪,像是属于战争中的一片废墟。
一个色彩浓烈的女人立在大厅的角落里,她穿着华贵的红色丝绒长裙,脖颈和手上都是精致的珠宝。
她的身体轻斜,金色的浓密长发自然垂落,一簇发丝遮住了她半阖的蓝色眼睛。她无一处不美丽,可是她不会动,没有体温,她拥有的只有一副似人的皮囊。
青年温柔地抚摸娜塔莎没有瑕疵的脸庞,握住她的手腕,深情哀叹:“我爱你,娜塔莎,我爱你……”他的船长驶入了狭窄的港湾,发出长鸣。
他爱怜地亲吻娜塔莎的红唇,失神地呼进香气——他亲自喷洒的,他的妻子常用的那瓶冷木香。
他却很伤心,几乎要戳泣起来。可是他不用抹去泪水,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他的泪水。
“如果能回到孩童时期就好了,我想念我的父亲,还有我童年时期的玩伴。我真想,我真的想,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直到有能力的时候再迎娶艾芙琳,而不是……不、不是后悔的意思,我——我想给艾琳更好的生活,可是……”
奥利维经常后悔,每一次经历妻子的诘难和工作的困境他都会从娜塔莎这里寻找慰藉。娜塔莎是个完美情人,她迷人美丽,会倾听他的诉说,也不会如妻子那样咄咄逼人,让他无地自容。
女人听到男人妻子的名字,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奥利维扬起了一个微笑,顺着女人的头发,轻轻说:“我好多了娜塔莎,我爱你。”他从满是灰尘的桌子上拿起一颗篮子里的糖果,剥开油纸,微微张开娜塔莎的嘴唇塞了进去。
“马琳太太送的,或许你会喜欢。不过我认为它有些甜了,你觉得呢?”奥利维看向彩窗外。
“糟糕,下雨了!我要快点回去。”建筑里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天色渐晚,下着倾盆大雨,尤其是墨色的海浪卷着细密的雨水,波涛汹涌,似一张血盆大口要顺势而上吞食这座小镇。
奥利维最后摸了摸娜塔莎柔软的脸颊,在她的眉间落上一吻。
“再见,我的娜塔莎。”
“我爱你。”对于娜塔莎,他不吝惜任何爱语。
说完,他走到大门口,苦恼地皱起眉,看了看几乎连成线的雨丝,一口气跑出去,在雨中只能听见暴躁的啪嗒声,还有脚踩草地、属于自己的声音,所以他听不见那一声来自高楼里的微弱呼唤——
“奥利维……”
娜塔莎的红唇微动,她是完美肌肤,精密机械和爱意组成的属于奥利维的玫瑰。
一瞬间她狭长的眼睛明亮有神,却依旧面无表情忧郁非常,她担忧不舍地看着远去的爱人,再一次僵硬、迅速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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