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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你骗过我那么多次，现在总该我轮到骗到你一次了。

汪曼春想到这，勾了勾唇很认真地朝着张离笑了笑。然后她甩甩头发，转过身去，在几名日军的押送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提篮桥监狱的大门。

张离强忍住在眼眶里反复打转的泪水回到车上，汽车驶离监狱后一路向东而行，果然在途中所有关卡畅通无阻。

而在同仁医院后门，当张离走上救护车，看到车上麻雀的那一瞬间，张离忽然觉得事情不对，一切的一切，哪都不对。

张离问麻雀，你们怎么会在这？

麻雀回答，是汪曼春要我们在这里接应你的。

你们见过汪曼春了？张离问。她身上刑伤的疼痛此刻又叫嚣了起来，不停地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麻雀对张离的问题略有些不解，他点点头说，汪曼春昨天夜里来了猛将堂，说是你要她帮忙带来一份重庆兵工厂分布图。我把你给她留下的字条交给了她，她看过后忽然说自己有办法救你，要我们什么都别问，只管派人在这接应你。

张离一切都明白了。汪曼春才是个骗子，什么不肯合作，什么没有转变，一切都是她为了让自己愿意逃走说的谎话。张离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然后她忽然想起了汪曼春留在外套口袋里的那张纸。如果汪曼春已经见过了麻雀，那她留给自己的这张纸又是什么呢？

张离连忙打开了它，那并不是什么兵工厂分布图，而是一张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的纸条。纸条上只有笔迹肆意的十个字——

原上离离草，知春为谁归？

而不久之后，提篮桥监狱的日军在汪曼春的身上搜出了另一张字条，那是张离的清瘦笔体——

寒冬何所惧，我血唤春回。

刑讯的鞭子狠狠地打了下来，让汪曼春不禁皱着眉头嘶了一声。然后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忽然笑着对日军喊到，哎，你们可以不用打了，叫荒木惟来吧。我知道的，现在全都可以告诉你们了。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荒木惟刚好满脸阴沉沉地推门进来了，他扯起汪曼春的衣领，朝她嘶吼到，你是谁！

汪曼春大笑了起来。

然后她学着张离的语气，说，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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