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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也要记得说话算话3（第1页）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把这种经历叫做“被过去找上门”。

适用于那些“即将成为未来某些重大转折的伏笔、而在过去的当下并没有显现出其效力、或者说其危害”的事件——对于我们本人来说，这些所谓的伏笔在没有产生其效用之前，通常都是及其细微的小事，类似于“有机会一起吃饭”、“下次我来请客”、“我很喜欢你的这条领带”或者“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等，根本就不值一提，甚至在做出那件“决定性的举动”时，你也根本就没有多加思考。只是随意地应景式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你转身离去——就像你只是随手在干涸的土壤里丢下一颗果核，然后离开。你的眼睛看不到身后的景象，但身后的一切都仍在发展：在你看不见的土壤里，这件极其细微的小事正在不断地生长，从极其微小、你根本察觉不到的状态里，慢慢地向你靠近、向你蔓延，然后最终按响你家的门铃，像当头棒喝一样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突然就被惊醒，被你遗忘的那件小事就像已经为这个时刻候场了许久一样跃然而出，把这一切的因果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让你就在那个瞬间感受到这个世界隐藏的力量，向命运低下高贵的头颅。

于是当我打开门，看到门外再一次准备把手指按到门铃上的李韫木时，我就惨然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我更希望自己不要想起前因，这样就可以非常坦然地关上家门。但是正因为在这一瞬之间回想起来的冲击感震慑到了我，让我莫名对“命运”这种东西产生恐惧，我竟然整个人都怔住了几秒，穿着家居拖鞋站在玄关处与门外的他对望。

哦对，家居拖鞋，绒的，于是我又紧接着回想起来那个场景发生在冬天，门外的寒风从我的脚踝处灌上来，他一只手把住了我的房门，把我谨慎打开的那一点缝隙彻底打开。

那时候我已经搬到了我那一室一卫的出租房里，逃出了那个原来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的住所。我不胜其烦，就连这个出租房装在外头的电铃也被我拔掉了电源。我整日卧室的床上，戴着耳机刷历年来错过的所有电影（你别说，还挺多的），以此阻绝外面的一切声音，把这间房间变成了我自己的孤岛。

他究竟是怎么得知我现在的住处，走进来敲响我的家门的，我到现在也不得而知。我只能看到那时候的他目光灼灼，带着我无法拒绝的口气——因为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信赖。我本能地意识到他为我放弃了他的全部，就因为我曾经的一句意气风发的戏言。

“你说过如果我需要帮助，我可以随时来找你，”李韫木在我家的门口对我说，他仍旧把着门框，没敢松手，像是生怕我会直接把门甩上。胡子拉碴，但脸却还有着少年气的软肉，毛绒绒的黑发，下面棕色的、浑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语速急切，有点像恳求，但是又捧着一颗赤诚之心，“所以我来了，郑溪，让我进来。”

...我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他走进来，冲锋衣的毛绒兜帽上夹着外头的寒风，我在出租房暖气里浑浑噩噩的冬天陡然转醒，在少年终日不歇的朗朗琴声里，一下变得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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