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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命（第1页）
姬扶月的神识早已知道符羲到了院门外，但她错估了他的尊师重道之心，没想到他会直直冲进来。
淡淡蹙眉之后，她觉得对这孩子的教导应当提上日程了，免得长成同他叔叔符章一样的人，离经叛道、肆意妄为。
“符羲，你过来。”她在石凳坐下，一边手臂搭在石桌，玉背如修竹般挺直。
符羲走上前，垂头站在她面前，沉默却高大。
姬扶月问道：“你可还记得，师门之训第六？”
符羲看见她的素白裙摆搭在鞋面，坠到了地上，却不染半分尘埃，洁净依旧。
他房里挂着的那张画像，她也是这般白衣素裳。
可方才，他明明看见师父一身黑衣，将清冷的脸衬得越发雪白，唇红近妖，硬生生逼出三分艳色。
和他所见过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非有必要，师命……不可违、不可逆。”符羲不敢抬头看她，觉得有些事不对了，比如他开始觉得，即便不是师命，只要她提的，他都会答应。
她伤还没好吗？所以才会无法一直维持白衣之态？
姬扶月见他态度尚可，点了点头，“那好，你来说说，为何擅闯此处？为师和你说过下午未时再来见我。”
符羲忽然委屈地抬起头——注意到她唇色淡了，微粉，马上又回过神，悄悄红了眼道：“师父要去青州收集草药，不准备带上我吗？”
姬扶月恍然大悟，原来是为这个，指尖轻动，从储物的玉镯中取出一面靶镜，悬在符羲眼前，道：“这是玄灵镜，你且收下。我既然出关，虽到了青州，不会忘了为师之责，你我用此镜半月一见，我在青州也可解你修炼疑难。”
符羲视线滑过玉白指尖，落在她的脸上，抿了抿薄唇，“师父的教导，便是通过这镜子吗？这样与藏经阁里的那些书又有何异？”
姬扶月再次蹙眉。
许是意识到这便是在违逆师命，符羲颓下了肩，自嘲一笑道：“师父还是嫌我的身份，不愿亲自教导，我知道。从前看到旁人有师父在身边亲自指导，我从不羡慕，因我知道，师父总会出关的，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
明明高大俊挺，却这般自惭形秽，姬扶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失职，才令他这般。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这些事处理起来太过复杂，她年少成名，很早就登上长老之位，第一个徒弟便是他，可以说毫无经验。
符羲攥紧了手掌，心潮澎湃，极力忍耐着从心底爆发的兴奋与喜悦。
原来高高在上的师父也会为他而犹豫和迟疑吗？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姬扶月想到去青州要做的事，带上他有点麻烦，最好还是留在天衍宗。
可他这般神态，叫人觉得拒绝会马上哭出来，她不擅长哄会哭的孩子。
姬扶月想了个折中法子，“青州，你可以随我去，只是有一点——”
符羲猛抬起头，向她靠近了一步，腹上健挺肌肉几乎抵到她肩膀，眼中晶亮如星，“师父答应了？”
被人近身感到不适，姬扶月轻轻一拂，符羲就在三步开外了，她站了起来，玉身长立，淡淡道：“你我须扮作常人，会有些苦头吃，若觉受得住，三日后同我一起走。”
符羲心头发热，仿佛被她的指尖擦过，听到“一起”，不假思索就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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