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后小说网>徘徊之间的意思 > 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第1页）
然而三天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这次的委托是一个老爷爷亲自来找我们的。
他想让我们帮他的老伴儿超度亡魂。
本来这种小事只需要师兄去走个过场就好，可是没想到这次师兄还带上了我。
那是一栋上了年头的老房子了。木质结构的房屋混着早年间糊上的混凝土，怪异的突兀中却合情合理。但是与那些七八十年代发家重修了房屋的老房子不同，这家人房前的院子里还保留着泥土地，栽种着各色的花花草草。屋子的两侧，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墙壁。只可惜现在日子热了，那些叶子都垂头丧气地萎了。
老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精气神还是很足的。我有时候坐在灵堂最里面，都能听到他在外面招待众人的声音。
一开始我很奇怪，这难道老爷爷和他老伴儿以前是感情不好吗？为什么他老伴儿死了老爷爷却一点儿也不伤心呢？
后来有一晚我趁着和老爷爷一起守夜的机会，隔着花圈，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他这个问题：“老爷爷，老奶奶走了，你不伤心吗？”
“伤心啊”老爷爷毫不隐讳，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只不过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是在强撑着一种欢快的语气，“可是没办法，老婆子她呀，喜欢热闹啊。”
我沉默无言，知道自己做错了，这种事情，本该就不该问的。
后来，我听见老爷爷出去了一趟。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回来了，只是那脚步听着有些踉跄，像是刚摔过了一跤一样。
我似乎听见了他在灵堂外沉重的喘息，听到了他压抑的哭泣，听到了他的喃喃细语。。。。。。
后来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我似乎又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主角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小夫妻，他们从年少起相携走过一生，看着彼此从最青葱的年岁慢慢变老。他们之间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山长水久。女孩爱花，男孩就为她栽了一院子的花，照顾了一辈子。男孩喜静，女孩就改了自己爱凑热闹的性子，陪他读书，从青丝到白首。转眼间，女孩变成了老太婆，男孩也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可是他们却笑呵呵地，仿佛彼此这数十年间从未变过。临终前，女孩有个愿望，希望能让人把她葬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老爷爷哭着答应她：“好好好。”女孩却嘟起嘴，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抱怨他说：“不许你在我眼前哭，难看死了。”说着，她想抬起手来帮他擦擦，可是那只不争气的手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我在一片晨光中醒来，偌大的灵堂里已经空无一物。
原来我这次睡得太久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了。
我睡着的第二天就是送葬的日子，然而本该出现的老爷爷却没有出现。
听他的大儿子说，老爷爷病倒了，看样子很快就要不行了。
我们被留了下来，见证了老爷爷的死亡。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死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安详，就好像他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得以实现了一样。
周围的人大哭起来。
在这此起彼伏的哭声中，我透过朦胧的泪光，看见一个带着花的姑娘牵起男孩的手，消失在一片白光。。。。。。
老爷爷的葬礼是我和师兄主持的。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就结束了。
应老爷爷生前的请求，我们把他们的骨灰撒在了一片开满鲜花的小山坡上，希望他们来世也能这般幸福美好。
我又回到了车上。
只是，这次的我，醒来时，身上压着的，不再是一打崭新的人民币，而是一束散发着幽香的小雏菊。
我的爱，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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