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众仙散去,长泽山里一片沉静。那些个前来讨说法的众仙们,看到这一死一贬,能释怀的便释怀了,不能释怀的看到他人释怀即使不愿也无法在说什么,便也装作释怀,好让他人言一句大度……
石楠到长泽山,作为半仙半妖的他自是要拜在华郁门下,那本曾是吾恩的命薄如今到了石楠的手中,日后便要他继续写下去。
此事之后,九重天上再也不能提起石楠吾恩二人,提便是犯了禁忌,史料中寥寥数语:滥用手中权数,沉寂儿女私情,乱天地纲常。便是给这对至死都无法相守的情爱做了了结,无法反驳,无处申诉……他人只道自作自受,谁人又知这其中有怎样的肝肠寸断,怎样的不甘不愿。
西海的战乱平息,西海龙君乘热打铁整顿了西海近万年来隐藏的所有内患。衡源在西海一片祥和的气氛里恢复了健康,那手链与他融为一体,独独留下了那颗可为人续命的珠子形单影只。他虽知吾恩断不可能再在这世上,可还是痴痴说了句:“我原想着送你圆满幸福,可你怎就将他还了回来,现下你这一走,留下我与石楠如这珠子一样孤孤单单。”
天帝不愿再提起,众仙避之不及。不料晚细跪在朝殿之下整整十日,九重天上议论纷纷……
“当初若不是晚细为一己私欲,狠心害那十个宫娥性命,如今便不会有此事发生。吾恩虽有罪,可也只是一心一意想要活下去,错事乃晚细所为所致,在此一心要为此谢罪,望天帝降罪。”
当年之事天帝早已压下,知道内幕之人少之又少,现在晚细一说,九重天上又是一片闹腾。
华郁陪在晚细身边,见一众仙官每日都来此处,看看热闹八卦一下当年之事,低头不知该哭该笑,到了也只是摇摇头,道一句:“吾恩你虽死却也不让人消停,和活着时一个样。”
天帝有意处罚,却是为难。这罚轻了怕是难以服众,重了又怕驳凤族颜面……着实难办。最后也就与石楠一样贬下长泽,剃去一半仙基,半仙半妖混日子去吧。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终归是要活下去的,多年以后长泽倒是慢慢有了欢笑,一如吾恩在时一个样。
那山洞里终日被夜明珠照得亮亮堂堂的,计央的竹屋还是一样的结实,屋后的茶树更加浓密了。不过打扫的活计落在了忆恩――清歌和计央的女儿――身上,弄得小姑娘日日叫苦连天。计央在忆恩额头一敲:“这就叫起了苦累,想你小姑姑在时,哪日不比你干得多,却不见她叫一句苦累。”
“爹爹又乱讲,娘亲明明说该是叫小姨娘的。”
老司命星君与天帝站在彩云之上,看这长泽山一片祥和。“天帝,这些孩子比我们过的好多了呀。”
“是呀,好多了。”
“都是自己的孩子,您就没心疼过。”
“疼过,都是自己的孩子呀。”
凡间有位说书先生,模样甚好,口才甚好,说的话本子也是甚好,。不过此人有两个规矩,话本子里的女主人公都是一个名――吾恩,还有就是此人甚是爱夜明珠,不论大小色泽,只要你有他便高价购买……
这日石楠堪堪将那夜明珠放到山洞里,转身便遇到远道而来的衡源……
“西海又产了夜明珠,我便挑了颗带来给吾恩。”
“多谢你有心了。”
衡源淡淡一笑便离开了,石楠瞧着这些个夜明珠道:“此后地久天长剩我一人,你怎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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