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我没再和林童联系。有一天早上,她给我发信息说她在医院,挂号时发现没带零钱,问我能不能有空帮她送过去。那时候医院还只能接收现金,而且医院离我们单位很近,我没办法就过去了。
她觉得肺不舒服,总是咳喘,担心会生病,就去医院拍了个片子,结果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她又借机找我吃饭,晚上还让我陪她散步。
林童说她最近过得很不开心,被一个朋友利用,才发现自己拿别人当朋友,人家根本没真心对待她。
她问我:“我是不是太傻了,对谁都付出真心,不会分辨别人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另有所图?”
我直言不讳:“你确实是这样。你单纯,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没有坏心眼,你跟人掏心掏肺,自己吃多少苦还没有数么?”
她又哭了。我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重,就没再继续。
林童又拿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我,问我:“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么?”
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她,我点点头。
她说:“我想去散散心,你明天有空吗,带我去看看海可以吗?”
第二天是休息日,我开车载着她往海边开。从市区沿着江水开两个小时就能看到大海,我心情不好时也喜欢去海边。虽然只有泥沙和礁石,不像热带的大海还有沙滩,但只是静静地听着海浪声,也会让人很放松。
海风很凉,直吹着我们的衣衫和头发,把我们各自的心事吹起又放下。她蜷缩在我怀里,不愿离开。
晚上,我们到民宿一楼的小酒馆喝酒,老板就是调酒师,给我们调了几杯很纯正的鸡尾酒。几杯下肚,眼前的景象也开始缥缈起来。
老板说,人喝醉的时候最真实,就会吐露很多真心话,他在这里听了好多人的故事。
我们聊到很晚,然后我带林童回房休息。我知道这次,无论我做什么,她也不会拒绝。
我其实很同情林童,我能理解她的挣扎。
就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女孩一样,我也迷茫过,自我怀疑过。我觉得自己不正常,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于是在心里不断折磨着自己。我跟好多男生谈恋爱,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的。我花了整个青春的时光去探索自己、了解自己,最终接纳自己。即便是如此,我也曾做过很多次错误的决定,甚至还尝试过婚姻。
我又能要求她什么呢?她内心的煎熬、反复无常,不都体现出她和曾经的我一样,在作践自己吗?
她试图接受我,接受自己喜欢我这件事,但是又觉得自己明明不是同性恋,而且在这样的年纪,再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本来可以好好和男生谈恋爱结婚,过上平静的日子,偏偏遇到我之后,又感觉谁都不行。我给她带来的灵魂上的安慰、精神上的默契,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单从这一点来说,她离不开我,而这正是她渴望的,她需要的,为此甘愿付出一切的。
是的,一切。哪怕是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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