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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第1页）
许三从河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那条草鱼他还是没能抓上来，手上还破了个口子，伤口被水泡得泛了白，惨白月光下，他光着脚走在石子路上，还没到家就听见他爹扯着嗓门骂着小四。
“你个赔钱货，连个碗都抓不住，我打死你个赔钱货！”
藤条抽得啪啪响，小四叫得都喘不上气来，许三这时候也顾不上脚疼，加快脚步往家里跑，扯开喉咙喊了声爹，开门的时候，小四从屋头窜了出来躲到了他身后，他爹拿着藤条冲过来扯住他胳膊往一旁拉，“你给我让开，让开！”
许三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动也不动，把小四护在身后，伸手试图把他爹手上的藤条撇下来。旁边他娘眼尖，放下土碗跑过来一下拽住许三的手，“你这手咋弄的？”
“啊……”许三挠了挠头，咧嘴道，“不小心被鱼刮到了，没事，娘。”
刘彩凤见许大发站在一旁碍眼，一把推开他，差点叫他摔了个跟头，他扶着土墙把藤条甩在地上，瞪着小四朝地下呸了一口唾沫星子，驼着背走到桌子旁，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碗片来。
这边刘彩凤见许三穿着一身脏衣服催着他去换件衣服，低头一看就又叫了出来，“你的鞋呢？咋没了？”
“不小心落河边了，我明天去找找，娘，我先去换衣服啦。”许三憨憨地笑了笑，手从后头拽住小四的手，刚要走。刘彩凤就一巴掌打在小四后脑勺上，呵了一句，“臭丫头，快走！”
小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许三见状索性一把抓她起来，跟抓只小鸡崽子一样，夹在胳肢窝下，朝屋里头大步走去。
俩人到了房里也不说话，各自干起各自的事来。小四撩起裤子一看，大腿已经肿了起来，一条一条的红道，她用手指摸了摸，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旁许三眼疾手快，抓起她的手腕，两条浓黑的眉毛跟麻绳似的拧巴在一起，粗声道，“别碰！”小四慌忙抬起头看了许三一眼，又低下头去，回了句知道了。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都睁着双眼睡不着觉，小四觉着无聊，伸手往许三胳肢窝里挠。许三怕痒，整个人从床上窜起来，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撞到了哪里，噼里啪啦一阵响，他娘推了门进来，手里拿着蜡烛，黄澄澄的光只照着半张脸，刘彩凤尖叫起来，小四突然就想到了隔壁柱子他娘，疯女人被锁在土窖子里，有时半夜就会这么叫起来，像是要快死了。
“贱东西，你个贱东西。”刘彩凤朝她冲过来，单只手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往墙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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