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列车穿过延绵的秦岭山脉,窗外葱茏的山林在飞驰的取景框中苏醒。带着潮湿的风,陈眠心想,真想被托起,接着再甩进云里,飘飘洒洒地化作雨滴,滑进盆地的土里永生。
这座西南小城不常天晴,除非它知道今天是陈眠回家的日子。拖着行李箱骨碌碌地走在路上,食材被抛进锅中的爆裂声此起彼伏地吟唱起来,锅铲与锅发出不规则的碰撞音。在路的上方,几条线把楼与楼之间简单地连接在一起,衣物在暖阳里飘着,每家每户的电视机里播放出的新闻节目声,也飘着。相比起钢筋水泥林立的国际都市,这里的人是最不会生活的,却永远都在生活。透过自家的窗户,每天都在上演着对面邻居的生活。
陈眠没见过这个邻居,蹲在单元楼的铁门前抽烟,看起来像高中下晚自习之后会在小巷子里堵路人要钱的混混,即使这个邻居看起来没读过高中。不过,混混正摸着的猫陈眠是认识的,住顶楼的王姐一家的猫经常跑出门,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类都懂得什么是自由。对猫来说,可以快乐地长胖真是一种让人艳羡的权利。
“请让我一下,谢谢。”
铁门吱嘎地响起,关上,烟味从空隙间伴着陈眠上楼。
“你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那个小杨娃没得?”
“那个看起有点瘦,留个寸头那个蛮?”
“那就是了,等会儿吃了饭,把屋头的香肠给他送切,他住602,要过年了嘛这不是。”
“自己莫得妈老汉蛮?屋头香肠腊肉都不挂啊……”
“那娃儿妈老汉都走了。”
“走哪切老?”
“过年过节的,少说。”
“要得蛮,那我切问他。”
“喊你莫问,送切就是了。都不容易。人家小杨娃跟你差不多大,没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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