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村,乱流河畔。
凛冽的寒风刺骨,无数水花翻滚,后浪吞噬前浪,在翻飞的间隙中散发阵阵尸骨恶臭,弥漫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河畔小径上,离离野草。远处却传来一阵妇女的哭嚎,只见她脸色苍白,气息喘喘,有一声没一声的喊着:
“我…”,“我的孩子”…
想来她是刚刚生完孩子,在深秋世界却光着脚在山路上跑,拖着虚弱的身体,恍惚间,便瘫在了地上,伴着麻木的痛觉昏了过去。
将视线移到妇人追赶的地方不远,一男子抓着将出生不久的女婴扔在这乱流河中。
婴声阵阵,惨烈无比。
河水如猛兽般侵入婴儿的身体,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咳嗽一声,死亡就夺走了她的声线。
四下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百家村就是这样,弃女婴,丧尽天良。
乱流河就是这样,尸满底,阴森至极。
秋风多,雨相和,暴雨侵袭,为村庄笼上一层恐怖的雨幕。
……
雨后,一女童在河边嬉戏,头顶双丫髻,两边各绑一银色铃铛,一步一响,清脆悦耳。
浅白的灯笼裤扎在白纱短裙内,腰间长束带轻缠,多余的部分垂在地上,一步一摆,竟有仙人行步之姿。
女童轻笑,目之所及皆出花木,秋水般清澈的眼睛,带着小鹿初现时的灵动,墨似的眸子,又晕染着明朗,她的眼睛里好像藏了好多好多事,但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似令人难以捉摸。
是触及自然的欣喜,是被人抛弃的痛苦……那双眸子里交织着饱满真切的情感……
你以为有故事的眼睛一定是一位白发飘飘的老者所有,但她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白白胖胖的,活泼俏丽,望她一眼,便心生欢喜。
“我叫白柔。”
白柔将脚浸在河中,小手点了点一旁的草地,转眼间,乱流河一带便换了模样。
清风徐徐,水波不兴。
流水潺潺,河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青青河边草,盈盈一水间。
明明已是深秋,此间又是一派生意盎然之境。
白柔似乎还是不太满意,便晃了晃小脑袋,别在双丫髻上的铃铛便随之发声。
风入镂口,铃声阵阵。
百家村村民问声之下,除少数心存善念的妇孺之外,其他人只感觉痛觉从耳入全身,噬心般的痛苦随即蔓延开来,是那种想要求生却无法呼喊,心力交瘁的无奈,是那种沉入水底却无法凫水,扼住喉咙的窒息……
铃声的怨气冲击村子的同时,却没成想,也撼动了天帝老儿。
“一小孩,怎会有如此重的怨气?”天帝垂首,抚着长长的白胡须,满脸疑惑,满面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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