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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女孩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她背后，巨大的圣诞树几乎要将狭小的客厅整个塞满。
缤纷的彩灯点缀它，璀璨的伯利恒之星稳稳当当地高据在它顶端。
这是爸爸昨晚才准备妥当的……
她好奇地凑近摸了摸，就被茂密的针叶扎了一下。
爸爸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说，在他的故乡，传统的圣诞树需要用货真价实、刚砍下的新鲜松柏来制作。
过节是很严肃的事情，是需要好好准备和期待的啊，小汐。
作为回应，女孩亲昵地蹭了蹭男人布满老茧的宽大掌心。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不仅仅是圣诞节，也是她的生日。
爸爸答应她早点儿回来。
女孩系着小熊围裙，来回几趟地把饭菜端上餐桌。
一切准备就绪，还差一个爸爸。
……
几点了？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呢？
有事耽搁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晚上11点23分整。
女孩坐在客厅唯一的一个小沙发上，无聊地晃着小腿发呆。
透着淡蓝色荧光的电视正播报着一则最新新闻。
当日晚11点，横滨某街头发生□□火并，目前已造成数十名无辜群众伤亡，案件进一步调查中。
是无聊的横滨晚报啊……无神的眼睛扫过电视屏幕。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她认出画面中那熟悉的场景刹那停止了流动，如至冰窟的寒冷浸入四肢百骸。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穿着拖鞋在黑暗的街道上一路狂奔。
冷风割断了挂满珠子的线，泪珠噼里啪啦地砸落一地。
尸体被胡乱地堆叠在一起。
似乎踩到了什么……她低下头，那是一节切口处露出骨头的手臂。
“什么人？！”
一名负责打扫尸体的□□端着枪对准了她，更多的□□成员向她包围过来。
“是个小女孩，怎么处理。”
其中一人向为首的十人长汇报。
那人眼中闪过凶戾，做出了“杀”的手势。
女孩悄悄握紧了从衣袖滑落的短刀。下一秒，密集的子弹打中了背后的尸体，而她消失在原地。
锋利的短刀抵上十人长的颈动脉。
“港口□□？”
过于稚嫩的女声，带着不属于小孩子的冰冷询问他。
“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这位十人长就和他其他属下一样，脑袋脖子分了家。
清理掉碍事的东西。
女孩跪在地上，开始翻找尸体。
一个又一个……
爸爸的属下，
爸爸的近卫，
她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慢。
拨开上方的尸体，她看见一张浸泡在血水里、辨不清面目的脸。
视线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晕红，眼泪刹不住车地向外汹汹奔逃。
她像濒死小兽一样悲恸地哀鸣、嘶叫、啜泣，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地擦拭面前人的面庞。
爸爸……
她失声地一遍遍呼唤着，仿佛就此能将已去的亡者唤回人间。
但是，那个可靠如山，为她阻挡所有风雨的爸爸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睛，如每日的清晨无二地，向她问安了。
她紧紧地依偎在那具尸体身旁。
圣诞节的初雪降下了，
不早不晚地落在她发梢，
让她仿佛白了头。
……
圣诞节，
她的生日，
爸爸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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