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姜遥便经常来太傅府求学,一日,姜遥说希望沈育卿能做他的老师,被拒绝了。他确实看上了姜遥的聪慧,可他向来只做皇室的老师,教导别人,不是误了他的一片初心吗。这时沈育卿意识到,他教给姜遥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便是出格了,不妥!从那之后,他便不愿再给姜遥授学。
姜遥之前不曾学过这么多的东西,尝过甜头后,又怎会轻易放手,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先生生气,不愿再授他学识,为了赔罪,他夜夜跪在太傅府旁,他知道白天太显眼会给先生惹麻烦,所以每天的亥时他都会跪着,一跪便是到第二日。刚开始沈育卿还不知道,后来有一次他与久见挚友畅谈后夜归才看见了这一幕,十岁的姜遥直板板的跪在那里。那一幕深深刺痛了沈育卿的心,是啊,是他错了!夫子说过,有教无类,可他却自定为皇室太傅不愿教他人学识,这不是误了教育的初衷吗,糊涂啊,糊涂啊!过后太傅才知道因为他曾下令过不准姜遥入府内,所以下人们见着姜遥也不再通报。就这样,姜遥一跪便是一个月。
姜遥看见沈育卿想起来赔礼,可是跪麻的脚硬是站不起来,于是他就这样跪着说到“学生自知愚笨,惹得先生恼怒,望先生莫怪!”说罢还磕了一个头,沈育卿仰头自悔,他才十岁啊,沈育卿你可真是糊涂!
那之后晚年的沈育卿便收了这个学生,赠字“乐安”。
沈育卿与姜遥聊了很多。“这太子究竟如何,老夫不敢妄言,你留在太子府还得多加小心。”“是,先生。”姜遥恭敬的回道。
“三个月后便是科考,准备的如何了?”
“学生自是不敢懈怠。”
沈育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叹,姜遥对谁都防着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这么多年这孩子也累坏了吧。沈育卿先妻去世的早,为人痴情,膝下无子,对于姜遥甚是怜惜“乐安。”
“学生在。”
“你可想好?”
“......”姜遥不语,他知道先生所说何事。
“一旦入仕,便再无回头路。”沈育卿这句话是未说完的,他其实还想说倘若你不想,我可护你脱离,简简单单的过完此生。可是有些话到了喉咙却说不出口。他是天生的伯乐,看到好的千里马是不忍糟蹋的,姜遥入朝必能给这干旱的土地带来一片春雨,这,便是他的私心。
姜遥自嘲似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乐安......已是道尽穷途了。”入仕,是他唯一的选择,这世道不公,他不服,定要把这世道搅一搅。无权无势又如何,贱命一条又如何!即生了他姜遥,定要不悔降世一场。
“先生曾说,姜遥命苦,故赠字乐安。可是先生,乐安早已浑浊,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是不怕死的。”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沈育卿听闻这话又叹了一口气。
“学生有幸,继的先生一身才学。学生明白,先生想看大赵国泰民安。现如今太后摄政、官场腐败,民不聊生,这是先生最不愿看到的,先生有恩于乐安,乐安怎能辜负先生。”
沈育卿了解姜遥的性子,这样的人怎能甘于平庸,也罢,倒也有他年少的模样。他一把年纪,无妻无子,何苦守着这官位不放,那是因为他心中有愧,先帝托这盛世于他,可现如今让他如何去面对先帝。沈育卿是个疯子,为了先帝的一句“天有文曲星,地有沈育卿。”他为朝廷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姜遥说的对,他赖着不走,不过是想替先皇看这大赵国泰民安,否则他如何能安心。
“那先生便祝你功成名就!”
“乐安,谢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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