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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第1页）

日子一天天地过，地球从远日点移到近日点，我们得到了文理分科志愿表，像夏天散发的邀请函。我知道他要学什么，也知道自己到底适合学什么。很庆幸，前途和他，我都能兼顾。

大馅饼从天而降，砸到我的头上，他成了我的同桌，虽然只有短短一周。有些人越相处越觉得他虚伪，而他，是越相处越招人喜欢的男孩子，这的确很好。

他会在我为刺眼的阳光烦躁时伸手拉上窗帘；会在同学们提出问题后耐心解答；会在轮到我们值日时提前把擦黑板用的布子洗好，面面俱到。

当然，我也看到了他不同的侧面，是少年身上勃发的朝气。他会在语文老师讲解生僻文言字词时嘟囔，“都一堆什么玩意儿”；会提前在被点起回答翻译时跟我说：“记得罩着我”；当然，偶尔也会在被老师表扬后接力抑制喜悦。

我擅长倾听、擅长宽慰，更擅长觉察他人的情绪变化。我清晰地记得他耷拉下的眉毛，却问不出一句简单的“怎么了？”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是像他那样耀眼的男孩子，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被别人发现。这是禁区，所以我选择只字不提，等他自己恢复。

于是迷茫会过去。等他重新驾轻就熟地存在于人群中央，我们已经不再是同桌。关系依旧还算好，我甚至想过，既然没什么可能在一起，不如就一直做朋友，也不失为一种圆满。我向来不怯场，但对于感情，却毫不勇敢。

我小心翼翼地收敛着那份喜欢。以为自己真的放下，真的不在意，可以轻轻松松地只做好朋友。却在又一次他闪耀时猛然发觉，我仍然那样喜欢他。

六月，盛夏，烈日骄阳。篮球场边呐喊声肆意，场上的他依旧亮眼。汗水吻过他的脸颊，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流淌。随着一阵欢呼，三分进篮，他仍保持着投掷的姿势，那么那么好看。他左手四指合拢，虎口朝耳，聆听答案，全场女生尖叫连连。那是艾弗森的标志性动作，是他最爱的NBA球星，也是我最爱的。恰巧这时裁判吹哨，时间定格在这里，留下我的少年美好如初。比赛结束，队友们奔向他，他弯起眉毛，绽放灿烂的笑。

不知怎得，脑海中浮现出两句歌词，“Iwannacryforyou.Iwannadieforyou.”我的心情正如这首歌的歌名一般，《好想大声说爱你》。

日子一天天地过，循环往复，他仍然鲜活美好，在我的世界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我学了摄影，买了单反，倒也买了拍立得带去学校，借着记录时光的名义偷偷记录他。

那个黄昏，众人迎着余晖走出校门，我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顾行之！”有人叫他。他闻声回眸，在一众埋头赶路的同学中，是最特别的存在。恰巧此刻拍立得仍在手中，我赶忙对准他，按下快门，把作祟的余晖和他一同封印在胶片中。

那张照片上，我写了三个字，“惊鸿客”。我是檐上三寸雪，你是人间惊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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