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没有能通过省里的选拔,这次的物理竞赛他注定错过。
作为物理老师的班主任十分痛心,追问白修竹原因。白修竹给了班主任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父母离婚。
这至少是一半的事实。最近,逼近成年的白修竹第一次博得了父母的关注,因为在美国的爷爷奶奶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位长孙的重要性,他们告诉父亲,如果拿不到抚养权,就得不到一分遗产。
那么,母亲是爱他的吗?
白修竹很难给出肯定的答案。母亲在他面前说的最多的是养老的问题,她不希望白修竹离她太远,因为她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找不到人依靠了。
人生而为人,是因为被需要。
但被需要,不代表被爱。
父母在他面前的争吵就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进入高三的白修竹荒废了学业。他买了一只萨摩耶幼犬,每日陪着他在家里发呆。那段时间白修竹看了很多书,为了逃避现实,也为了了解自己。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白修竹缺考。菲菲、余孟林和林雨桐找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学期中。白修竹看到余孟林身后的林雨桐,第一反应是关门。余孟林手臂撑住大门,同白修竹角力,最终还是白修竹败下阵来。
彼时余孟林看到白修竹身后的一片狼藉,很难将把他和那个连被子都要叠成豆腐块的男生联想在一起。
菲菲和余孟林劝了白修竹半天,白修竹却只看着地面。
急脾气的余孟林忽然就暴躁起来。他说,白修竹,不就是物理竞赛没选上吗?这有什么了不起?你堕落给谁看?
见白修竹还是没反应,余孟林更急了,他说,要不是朋友谁会来跟你说这些?
“朋友”二字如利刃诛心,白修竹猛然抬头,冷笑问,谁是我朋友?我怎么看不见?
人就是这个样子,明明很需要对方留下,却说出赶人走的话;明明很想握住的情感,却偏表现的什么都放得下。
白修竹的态度把余孟林气得转身就走。菲菲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她说学长,我小叔就是不会说话,其实他是很担心你的。
他们离开后,白修竹抱着生病的小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没告诉余孟林的是,父母逼着他做决定的最后期限里,他去寺庙跟佛祖聊了个天:如果余孟林来找他,他就留下;如果余孟林没有来,他就跟父亲去美国。
最后余孟林来,却不是自己来的。
都走了。
他们都走了,包括那条小狗。
它死的那天天空晴空万里,白修竹用它最喜欢的毯子把它裹起来,带它回到南乡,埋在了外婆家的小院。
他曾经在这里度过最好的时光,但现在是该忘记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白修竹一个人在小院过夜,他想到自己成年以后,也曾经在这里得到过一个真心又温暖的拥抱,但这感情也仅仅到拥抱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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