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7日,我参加了他的葬礼,那天又飘起了雪,好像在为他送行。
葬礼上我又见到了张磊,结束后他叫住了我。
“七七,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啊衍都是这样叫你的。”
我点了点头,他苦笑着然后继续往下说。
“啊衍他这些年过的很不好。你还记得他和你提分手那时候吗?那天晚上他逃课了,我在外面的一家酒吧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喝的烂醉,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分手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生病了,因为他。”
听到这,我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原来他都知道。
“他不想看你继续被折磨,所以他和范丽在一起了,那段时间他一直从范丽嘴里套话,举报了她爸妈的贪污以及一切,最后范丽她爸妈都坐牢了,范丽找到了他问他为什么,他说她不该动你。”
“范丽这事告终后,他家里又出了事不得不出国留学,啊衍他有偷偷去找过你,他说你过得很好,比和他在一起那段时间看起来都好,他便放心了。”
“后来他毕业了回来,我找他聚了,我问他难道这么多年都没遇到喜欢的吗?”
张磊说到这,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一笑,眼里夹着泪花。
“他说有,我笑着说他终于看开了,他也只是默默一笑,然后自言自语般的说,那个女孩左边嘴角旁有一个淡淡的小梨涡,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状,很好看,右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她喜欢吃草莓,喜欢吃甜食,她总是很容易满足和个小朋友一样。”
“他说到这,我愣住了,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你。”
“再后来偶然间我知道他得了病,我才知道,原来你当时得的是抑郁症,而啊衍好像步了你的后路,我去过他家,他的床头摆着你高中时期的照片,他的抽屉里,放着你抑郁症证明的单子,好像他就是那样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他让他的女孩受苦了。”
“两年前他见过你,那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想偷偷看你一眼,他装作不认识你,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他已经被下了重度抑郁患者的病危通知书,七七,他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他已经配不上你了,并不是他真的忘记了你。”
不知听到何时,我已经泣不成声的,我在一旁抽泣着,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可是我还是来晚了。
张磊说完后蹲下烧了一些纸钱,他望着墓碑上黑白照片上笑着的少年还说了一句:“你知道他为什么坚持用高中时期的照片吗?”
我看向墓碑上的他,依旧穿着记忆里的白色短袖,只是照片的黑白,使白色变成了灰色,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分明有点点星光。
“因为那时候的他,拥有你。”
张磊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
我蹲下身学着以前他蹲下身与我平视的样子平视照片里的他,红着眼笑了笑,抬手扫了扫墓碑上的雪:“啊衍,下雪了。”
“淋了同一场雪,我就是你的人了。”
“啊衍,在我心里,我已经嫁给你了。”
“啊衍,新婚快乐。”
那天我守在他碑前整整一夜,我不想让他再孤独。
从前我一直以为,在这份感情里,我是失败者,我自卑,我敏感,我抑郁,我离不开他,可是啊,我却熬过来了,我过上了新的生活,而我的少年,却没有熬过来,他过不去,他死在了最爱我的那一年。
原来,败者一直都是他。
最后,他成了我。
我的少年啊,他本该一生无苦,熠熠生辉,可却被我拉下了地狱。
啊衍,下辈子别再遇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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