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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乙村自爆炸以后好像也平静了下来，别人家再没有了值得让路人乙家谈论多年的话题，也给了路人乙家更大的成长空间。

路人乙的家本不是乙村的，祖父几经辗转，方在乙村落脚。原先也是佃户，一家七口挤在一个茅草房里，房子不大，后来才在前面建了两栋瓦房，原先的地方被别人改作猪圈，很难想象，当时是怎样在那么狭小的空间下生活了一个七口之家。听乙的大伯说，原先乙本来还有个姑妈，也有好大了，可惜后来因上学的时候被带的火炉点燃了衣服，活活烧死了，乙村的规矩没有成年的只能草草掩埋，淹没在不知何处的黄土中，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来。家里就剩下乙的曾祖母，祖父、祖母及四个乙父亲的兄弟姐妹。乙的曾祖母是个瞎子和小脚，行动多有不便，样貌早已没人跟乙提起。乙的祖父是个吃苦耐劳的农民，走的也早，除了唯一一张遗留的照片，是不知道乙这个孙子的，他当年在乙村也是有些头脑，偶尔做些生意，要不要也不能养活这么大一家人，日子虽是穷苦，除了丢了一个，其他四个也是健康成长。乙的祖母，乙村唤做奶奶，声音洪亮，平时不苟言笑的，比较严肃，个头一米六几，眼睛也带着一股子劲。乙的大伯，升高一米七几，生得浓眉大眼，国子脸，一脸正气，标准的美男子。可故事就是这么奇怪，乙的家庭因为当时太穷，以至于乙的大伯娶了一个一米五的大妈，而且相貌又是奇丑，绿豆眼，塌鼻子，没眉毛，就像唱大戏里的丑角。乙的奶奶自他大妈被娶进了门，从来没有给过好眼色，自是瞧不起来，那时还是童养媳，嫁过来时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乙的奶奶从来不是什么善角色，用尽了方法去折磨这个童养媳。

六九天池塘上的冰可以走人，她还穿着单裤，十几岁没有灶台高就开始掌锅铲，坐月子不到满月的时候就被赶下地干活，以至于留下了几十年的风湿病，动辄就是打骂，说起这些乙的大妈几十年后还是潸然泪下，可乙的大妈还是顽强的活了下了，而乙的奶奶也是因为这些事在乙村成功晋级为“四大恶人”之一。

乙的大伯因为读过几年书，略识得几个字，后来被村里的粮站招去帮工，他也是个勤劳本分的人，很少听乙的伯父讲述他的过往，只有乙在参加工作之初，他大伯说当初也只是个临时工，后来每天早起，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院子里的卫生都打扫一遍，然后再把茶水倒好，才慢慢转的正。他借此也想告诉乙要踏踏实实工作，可是时代仿佛早已改变，更何况乙跟他的大伯隔了一代人，因为乙的父亲几乎是跟乙的堂哥一起出生的。在乙大伯那个年代听到最多的是奉献二字，在乙这个年代，听到的更多是关系。最起码乙当时是这样的想法，依然坚持着。

乙的大伯常年在外工作，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时粮站可是不得了的单位，谁都不曾想到后来会倒闭。乙的两个堂哥生下来也是奇怪，没有继承到乙伯父的一点点基因，全部都是标准的绿豆眼、塌鼻子、没眉毛，而且在村里仗着父亲的势，也是胡作非为。乙的奶奶也顺带一起嫌弃这两个大孙子了，平时也没有很好的眼色。

乙的爷爷走得很早，六十出头就死了，据说当年是因为胃病，其实那个年代有胃病得多，可是乙的爷爷不舍得钱医治，以至于拖得越来越严重，最好听土方喝醋精，结果一下子把胃烧坏了，最后胃出血走的。走的时候乙的父亲刚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乙的大姐才四岁，二姐才两岁，那时还没有乙。乙的爷爷走的时候是躺在乙的父亲怀里，乙的父亲一下子就急得晕死了过去。乙的父亲也很少提及乙的爷爷，却总念及着乙的奶奶，可能母亲留给永远是最温暖的怀抱，而父亲留给儿子的却是冰冷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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