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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犯罪嫌疑人陶映红、王兴德。作案工具是……”叶倩向张成报告着该未遂爆炸案的消息，“张队……？”
“啊？”张成回过神来：“抱歉，我失态了。”
“李诗情的死令人遗憾。”叶倩说：“那么勇敢又善良的小姑娘……”
张成抿嘴不答。
在公安局里其他人看来，李诗情只是一个见义勇为牺牲自己的姑娘，而在张成看来……那是他默默关注了两年的45路公交车上的女孩儿。
她和别人通电话时的明朗笑容，靠在公交车玻璃窗上照出来的半边侧脸，丢掉钱包身份证时的慌忙交集……如果说这两年偶遇李诗情给张成留下了“这个小姑娘很可爱”的印象，那么这一次的慷慨赴死，足以在张成心中留下永世无法消除的烙印。
她是他见过的最勇敢、最善良的小姑娘。
“开始审讯了吗？”张成问。
叶倩点头，张成来到了审问室，昏暗的屋子里落了些阴诡的蓝光。王兴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做沉思状。
“是我教唆陶映红做的，一切与她无关。”
这是王兴德见到张成时说的第一句话。
王兴德看到了张成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或者说是并不想换的沾着凝固鲜血的便服。
“小姑娘还好吗？”王兴德问。
在一旁做笔录的女警的手顿了一下，张成听到这句话时的心跳也漏了一拍，审讯室寂静无声，好像是被上帝抛弃的一个角落——因李诗情这个名字而死去的角落。
张成摇头，难得在审讯中表达自己的情绪：“不好。”
王兴德抿着嘴巴，后悔、愧疚一览无余。他低下头去，“替我向小姑娘说声对不起。”
“她还送过你手套吧。”张成说：“嘉师大的学生，二十岁，中文系——和你女儿一样年纪。”
王兴德听到“你女儿”三字时，鼻头一涩。
“是我对不起她。”王兴德说：“可是你们对不起我女儿。”
“她坐过站了，控制司机方向盘，司机拗不过她，所以才下了车。事故认定你们签了字。”张成说：“即便你们的女儿有冤屈，你们也不能想要送这一车人去死。”
“为什么不能呢？”王兴德的眼眶红了，像是困在牢笼中的凶兽：“我告诉过你们，我女儿是遇见了色狼……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查呢？”
“你们官官相护，还不让我们自己查案吗？”王兴德咄咄逼人。
-
审讯异常顺利，王兴德夫妇并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图。作案动机、作案方式、作案工具一应俱全。
灰云压住了月亮，张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摩挲着李诗情的手机，忽然间电话铃响，来电显示的是“妈妈”。
按理说，李诗情去世的消息警察应该尽早通知道她的家人，可是张成没有办法接受这一结果。如果说这就是循环的终点，那他不能接受这一个结局。
“……喂。”
“情情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
电话另一头的李母发现了声音的异样，“喂？是情情吗？”
“喂。”张成闭上眼睛，沉下声来面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阿姨，您好，我是嘉林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张成。您的女儿在特大爆炸未遂案中丧生，需要您来嘉林市公安局一趟。”
电话挂断，晚风徐徐。
张成靠在长椅上望着月亮，心下复杂情绪难以言表。
-
“李诗情，哪个诗情？”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诗情——张警官，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
张成在这个夜晚，骤然想起他们的故事还不止这一个循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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