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马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轿车,宿醉的人被搀扶着回家。
许清湾一路上都处于一种难以言表的状态,他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事实,两年前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他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刚好在现场,收到消息便马上赶了过去。
那是一个非常严重且危险的车祸现场,路上的汽车一辆追着一辆,空气中混杂着柏油马路被火烘烤后的难闻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耳边充斥着妇女儿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不止是这个糟糕的大型追尾现场,还有许清湾的心。
消防员是在一辆被撞的看不出形状的车子里发现听雨眠的,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昏死了过去,白色的衬衫被血染的通红,看的出来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头部,血也是从那里流出来的,有很多都已经变干凝在了脸上。
到了医院之后,听雨眠马上就被送进了手术室,直到凌晨才被送到ICU重症监护室。
那时医生告诉许清湾,说他颅脑损伤严重,有很大的可能醒不过来,许清湾本来是不相信的,直到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但是就在今天,听国枫打电话告诉她听雨眠醒了,是的,一个昏睡两年之久的植物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醒了过来。
许清湾在导诊台看到了听国枫,快步走了过去:“叔叔,雨眠他醒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听国枫拉着他往电梯走去,许清湾能感受到这个做夫亲的喜悦:“挺突然的,我也才接到医院的电话没多久,我刚刚看过雨眠了,身体也在状态,就是……他可能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许清湾原先并不明白听国枫的意思,但在看到听雨眠的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听雨眠是垂着脑袋半躺在病床上的,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忧郁,听到许清湾开门的声音才条件反射般的朝门口看来。
不知道是许清湾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感觉听雨眠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事实证明许清湾的感觉并没有错,听雨眠看到许清湾来了之后整个人都赖在了他的身上,成年人的力气还是蛮大的,许清湾被扯了个踉跄,刚想拉开听雨眠好好看看他,却被他的眼泪止住了动作。
“怎么了雨眠,是身体不舒服吗?”
听雨眠没有回答他,只是听到许清湾的话后抬起了头:“哥哥,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啊,那边的叔叔我都不认识”说完又把头抵在了许清湾的肩膀上。
哥哥?许清湾感到很疑惑,但他不敢确定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只能询问似的看向听国枫。
听国枫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门。
许清湾懂了,听雨眠虽然醒了过来,但智力明显下降了,以前的听雨眠虽然温柔,但也不会叫自己哥哥,更何况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得了。
不过还好,许清湾觉得他能醒过来都已经是菩萨保佑了,他不介意这个,他可以一直陪着听雨眠,哪怕听雨眠一直像个小孩。
只是他很疑惑,为什么听雨眠连他自己的父亲都忘了,却还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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