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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被立方体这么一打岔，我忘了我原本想说的句子，下意识地接过了它的话题，并且把心里话顺了出来。

“可你的眼睛确实很好看，”我无意识地说，“我很喜欢。”

话音完全落下我才注意到我究竟说了什么，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将说出的话收回了。即便我真的是魔法少女，那这位魔法少女也没有时空机器、不会逆转魔法。

从她手里泼出去的水没有倒流回塑料盆中的可能性。

听到了我莫名其妙的“表白”后，立方体再次沉默了。半晌，它才憋出一句：“额……那谢谢夸奖？”

我们三目相对，看得出立方体很尴尬，但显然这里更该尴尬的是我本人。我甚至在想如果我能得到上天垂青，它愿意在我面前炸出一条地缝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不过本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原则，我强行摆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用欣赏的“美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立方体。

两厢对视，先撑不住的人为输家。

立方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先行移开了视线。它别别扭扭地在空调机上跳了半圈，用字面上“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后背对着我。

第一届人外对视大赛就此结束。

Winner：即将成为魔法少女的普通女高中生清水夏枝。

Loser：从天而降且不可名状的异界生物立方体。

我赢了，但并没有很雀跃，大概没有人会因为在与异界生物的对视中占了上风而欢欣。我只是暗自松了口气，希望它不要再纠缠我刚才的一时失言。

这个愿望还是很好实现的，等立方体背对着我再次发声的时候，话题已经回到了正轨上。

“说正经的，你真的不愿意成为魔法少女吗？”虽然它还是三句不离初心，但好在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这就难办了……按照约定，我只能和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签订契约，怎么就碰上了一个不愿意的呢……”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抱怨给我听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并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魔法少女’这类生物根本不符合科学逻辑，你不能让我强行去成为一个我根本不相信的事物，那不可靠。”

我的语气异常认真。

认真到几乎和之前与物理老师讨论弦理论时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某些问题上，我似乎有过分的执着。

我无法评价这种执着究竟是对真理的期待还是对变化的抗拒，答案或许只能由他人给出。

“原来如此……”立方体沉思道。

它从空调机上一跃而下，然后再次跳到我面前，命令般的说道：“把手伸出来。”

我不明所以地照办。

立方体跳进了我的掌心，但这次却没有之前的那种压迫感，我的身体也可以照常活动。于是我发现立方体其实并不重，它轻飘飘的，像一片有着人类体温的海绵。我很想捏一下它，看看它是否和海绵一样柔软。

“把我举到可以和你平视的高度。”立方体继续说道。它可不知道我的心思。

我收起蠢蠢欲动的手指，将立方体举高。

然而变故总是突然发生的，当立方体差不多与我平视时，压迫感再次袭来，我僵在原地，连眼睛都不能眨。

我大意了。

如果立方体此时要强行签订契约，我肯定无法拒绝。

希望它不要恩将仇报，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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