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叶枫不敢太逼得傅白玉过紧,只是时时跟在傅白玉的身后。两人似乎也形成了一种默契,闭口不提关于浮梦的故事。天人有五衰,现在的傅白玉身上还有点香,看起来还不到那种地步。
然而让叶枫傻眼的时候,他在这一边当牛做马地侍奉傅白玉,那边却传出来傅家通敌。
没完没了了是吧,傅家的两位将军是在战场上失踪的,通敌不通敌暂且两说,傅白玉这还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通哪门子的敌。
这边叶枫瞒着不让傅白玉知道,京中却早已掌握了傅白玉通敌的证据,连他的指使人都一并查了出来,正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御史大人把持御史台将近十年之久,据听说,这位御史大人在任期间暗中除掉了不少绊脚石,还私下里命人做出了古书上的浮生一梦,名字好听,却是令人在睡梦中死去的剧毒。然后许夫人想起了自家洁身自好一辈子的许大人在青楼里面微笑着精尽人亡的死讯,白姑娘想起了自家双亲在佛茶古寺的禅院中依偎着去世的情形……
一时间,京城中近几年的冤案被平反,顺风顺水太久的朝中毒瘤被尽数压入了大理寺,只等着被砍头。傅家因为傅白玉的指证出幕后主使,只是受到了逐出京城这样轻微的处罚,傅白玉则被发配在遥城,他及其后代永世不得入京。
“傅大人,好一手瞒天过海,叶某真是甘拜下风。”
“过奖了。”
今天的傅白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叶枫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傅白玉嘴角勾起的笑发呆,就连因为受他欺骗而生气都缓解了几分。但是转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将人困在自己和他晒太阳的摇椅的那方窄小的天地间。
“天人五衰,你现在到哪个地步了?耳朵呢?听得见吗?那就是舌头了?是不是尝不出咸淡了?……”
“傻死了,天人五衰不单单是说感受不到外界了。要我给你讲讲吗?”
“不听,你等一下,药马上就好了。”
“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发现水从身上流下去,没有痕迹,你猜这个是哪个衰?”
“浴,浴水着身?”
“哈哈,佛教的书,你都看吗?”
“傅白玉,白玉,你再等等,会有救药的。”
“嗯,好。二叔他们老是欺负我,你以后看见他们的话,就不要理他们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兄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相信,他不在了,兴许是效仿先贤去寻世外桃源了,现在我帮陛下处理了朝中贼子,他该回来了。要是以后遇见了的话,你就说那些证据,是你,帮我交给朝廷的,傅白玉,早就死在了平城的小巷子里。”
“好,我记下了。”
“好累啊,叶枫。我觉得,你好像好久之前的一个小孩子,非常讨厌,还脏兮兮的,……”
傅白玉这几天睡的时间一天天增加,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一场大梦中离开。他好像有一点喜欢叶枫了,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傅大人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在百官宴的时候,遇见了叶枫这个身材健硕的宫娥之后,就似乎看上他了。就这样吧,过不了多久,叶枫就会忘了的。
渐渐地傅白玉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叶枫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地睡去了,他就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罩在傅白玉身上。牵起傅白玉的手,脉搏还在均匀的跳动,只是脸色逐渐的灰败下去了。回光返照终究只是那瞬间的功夫。
晚风徐徐过,有人长野哭。孤鸿失所爱,悲鸣若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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