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假结束回去的那天,小宇来送我。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下起了小雨,他开心地说这次我和你终于一起看了雨,我没有食言啊!不过是凑巧,我说。凑巧也要有机缘能一起看到啊,他说。是,一个看雨的愿望过了好多年终于实现了,我说。不管过了多少年,还能实现就该觉得幸运,他倒是积极乐观。
等一场一起看的雨我究竟等了多少年呢?我一个人看过的雨好像都有数量,一滴滴积攒起来能汇成小河吧。他送我到候机厅,因为下雨天气突变起飞状况较差导致航班推迟,我和他坐在候机楼的便利店里看着橱窗外人来人往。
“你怎么还戴着这条项链啊”
“没钱买其他项链,再也没人送过我项链”,我开玩笑说。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他无奈看着我,忍俊不禁。
“哎,挺巧的,这跟项链就是上次你送我来机场送我的”
“是啊,当时本来是想送你你在朋友圈发过想要的戒指的”
“为什么最后送了项链,我说如果,当年你要送我戒指要以什么身份呢?”
“因为你喜欢的那款戒指要调货,但你要走的时间赶不上我送你戒指了......送戒指,你觉得当时应该以什么身份呢”
“要送戒指总不能再是朋友了吧,你说呢老头儿”
“是啊,不能是以朋友的身份了,那如果当时我送你戒指和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现在......我不知道,但你送我的项链我很喜欢,质量很好,这么多年一直很牢靠戴在我脖子上。哦,对了,除了一回洗澡项链搭扣断了,修好再也没有断过......”
“是吗,喜欢就好”
......
我没有给小宇满意的回答,是因为我不能给他满意的回答,即使我和他做有关过去的假设,我也不能。作为多年的朋友他待我很好,能再见到他就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他愿意还像过去一样叫我我小孩儿给了我和过去眷恋的爱新的联接,足够了。我和他之间的爱不能用爱情和婚姻的形式描摹,在我和他的关系有太多记不得的思念、慈爱、呵护、任性、自私、孤单、克制、来不及。在他等我的过去我自以为是毫不在意他,而今我不能给他任何一份对我们之间错过的感情还抱有幻想的希望。
时至今日重要的不是一定要在一起,而是我明白我爱过他,不是因为当初想忘掉李一迪才靠近他的喜欢,而是因为他让我感觉到我是这世间不同的存在。因为他,我完整过,为爱相信过,即使很短暂。
机场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的消息,小宇送我到安检口,他笑着说——再见,一路平安。我笑着伸出怀抱用以作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的小宇——六年前在安检口我收下他送我的项链,他和我说等我觉得累的时候愿意做我的退路,我自以为是对他说我不会走上退路的,我要追求我想要的,决绝转身告别。今天,我身后没有退路,我只能向前在一个浅浅克制的拥抱里述说我对他无尽的想念和过去岁月里我太多的抱歉。小宇轻轻抱着我说,回来要联系我,我一直在。
我瞬间抽身,背着身和他挥手告别,眼泪悄然从脸颊滚落。我信步向前。这是最后一别了。小宇动了情,如果再向前再见面,小宇留给我让我珍重的美好都会因为我们无法克制的欲望变得面目全非。我更不能放纵情愫任由其生长。过去我给不了他需要的,现在不能破坏他拥有的。我不知道和他携手一生的女人是谁,但我羡慕那个女人,也更希望她能让小宇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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