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腊月十一,我去了三亚南下渡冬,小孩坐在海边的落地窗前,悄悄拿出一个盘子,上面用超市散装的蛋糕围了一个圈,每个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火柴,捧着到我面前,对我说“祝妈妈生日快乐!”
我闭上眼睛,默默许下愿望。小孩问我,妈妈许什么愿望了?
我说,希望我的小孩赶快在过年之前把寒假作业给做完!
小孩听了很沮丧,埋怨我白白浪费了这一年一遇的珍贵愿望。我白了小孩一眼,告诉小孩白白浪费了良辰美景写作业的时光。小孩拉着我走到了书桌旁,作文本上的第一行端端正正写着标题“十年后的我”,至此,再无下文。
我着实感叹基因组合的奥秘,因为小孩半点没遗传到我写文字的基因,小孩最讨厌写作文,特别是寒假期间每天一个日记。
我引导小孩,可以畅想十年之后你成为了怎样的人,在做什么?生活中会有怎样的变化?那些曾经陪伴你的人还在身边吗?你最想做的事情完成了吗?
小孩去写日记了,思考人生中这一重大命题。我打开电脑敲下这些文字,为《第十一年》作十年再版的序言。
十年前,我写下这个故事,很意外十年之后还能再版,出版方十分诚意的找到我,谈到了再版的一些细节,为此,我将当时的文档翻了出来,再次阅读,重走了一遍奚杨与何寻的时光,对里面一些情节进行了补充和完善,同时加上了十年再版的序言和番外。弹指十年,时过境迁,人生最不变的东西便是改变,这十年,你过得还好吗?
小的时候,没少写过畅想未来的作文。我理所当然的以为世界朝着螺旋上升式发展,一路向好,所以,我理所当然接受生命中所有好事的发生,认为这是事物发展的常态,而忽视了那些“偶然的坏事”。十年,是奚杨与何寻相互走向彼此的故事,2024年时代广场敲响了跨年的钟声,那是他们十年又第一年的故事。
你以为的节点,可能是结束的钟声,又或者成为了他人求生的号角。无论怎样,你的人生都不止一个十年。
在我刚刚吹灭蛋糕的蜡烛时,我骗了小孩那个说出的愿望,其实我没有许愿,因为很多年前我许的愿望都已经通通实现。但我依旧藏有一个大胆的私心,希望能看到这本书的你,在下一个十年,我们依旧可以相遇。
我的小姐妹打电话告诉我,已经落地凤凰机场,窗台正午的光打碎在我的键盘上,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我突然想到了2016年我写在日记里愿望:
“想做一只候鸟
冬春之际南下寻阳
夏秋交替一路北上”
奚杨和何寻来了,登机前视频告诉我,等落地见我要亲自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恍惚间,我从窗外望出去,在一望无垠的海岸线之上,从碧蓝的天空垂下几个字,是“第十一年”的模样。
宋暮
二零三七年腊月十一诸事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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