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姐姐正躺在社区医院的小床上,她表情木然,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她拒绝和人沟通,只是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树梢。我一口气叫了好几声姐姐,她也不理。仿佛我根本不存在。
“你是周怜的妹妹,是吗?”年轻的医生在查房的时候,仔细看了我一眼。
“是!我姐姐……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搜救队的人说,这位周怜小姐从海边回来就变成这样,不肯说话,就目前的检查结果看,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医生看着姐姐说。
“医生……我姐姐怎么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我问道。
“如果能找到她被刺激的原因,还有可能……但是小姑娘你可别冲动,你姐姐现在配合治疗还是有机会慢慢恢复的,生命最重要,我建议还是慢慢来”医生说。
查房结束之后,这片空间又变得无比安静,这种安静让人很不舒服。我想了想,走到姐姐面前,看着她的脸。
姐姐的目光空洞而无助,漆黑的睫毛轻轻颤抖,深棕色的瞳孔像两个无底漩涡,那种仿佛失去了生机的眼神真的非常恐怖。
我心里一惊。
我的姐姐周怜,是个非常有活力的大美女,她喜欢结交朋友,非常喜欢小狗,平日最爱做的事就是旅行。周末也常常参加探险和极限运动。
我却跟姐姐不一样,不仅讨厌运动还懒得社交,平时只想宅在家里看书。自从变成社畜之后,还开始向社恐靠拢。能和几个熟悉的朋友周末出门玩玩,已经是我的社交极限了。
自从我的姐姐结束了上次海边旅行,她就变成这种行尸走肉的模样。我联系上了负责这座城市的搜救队,在A国,搜救队是属于官方系统的。他们总是很忙,我连续打了好几天电话,终于有个搜救队的队员拨回电话跟我说了事情的状况:那些跟姐姐一同去海边的伙伴,回来的几乎没有几个正常的人。
疯的疯,自杀的自杀。
最后居然只剩下我姐姐这个还算“正常”的人。不过,所谓的“正常”,也无非是疯的不那么严重罢了。
“姐姐,听我说,你现在很安全,请告诉我你经历的事……”我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的眼珠动了动,她似乎在看我,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
“姐姐……”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姐姐又看了我一会,突然瞪圆了双眼,仿佛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死死抓着,无比用力,我痛呼一声,姐姐仿佛醒过来一样,松开了手,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那里已经被抓出了深深的红印。
“姐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低声重复了一遍。
可姐姐不再给我其他的回答,反而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缩进被子里发抖。
我立刻像捉一只猫一样把姐姐捉出来,她仿佛在忌惮什么,不敢挣扎,任由我把她拖出被子,暴露在外面,她的曲线还是那么完美,皮肤还是那么白皙。
“姐姐,我是周贤,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周贤。”我叹了口气,抬手把姐姐抱住,用一种哄孩子的口吻和她说话。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抵着我的肩膀。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一阵湿润。
姐姐……难道在哭吗?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姐姐都是这样的状态。她变得越来越依赖我,吃饭也要等我一起,爸妈觉得我一直在医院陪姐姐,太累了,打算来轮班,可是姐姐不肯和爸妈说话,爸妈只好让我继续陪着她,好歹能套出三两句“靠近真相”的话。
幸运的是,在我耐心的安抚下,姐姐似乎找回了一些神智。她抓着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跟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用她的角度把她的这段经历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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