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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引子
下午工作的时候，惠仔打来电话。
我习惯性地以为他是想妈妈了，大概这就是为人母的幸福时刻。
但是他哭着告诉我：爸爸没有了。
今天幼儿园紧急通知休假。
惠仔打了很久的电话，没有人接；在学校门口等了很久，甚尔没有去。
他有些担心、又害怕。
我安慰惠仔爸爸在忙，没有看到手机，妈妈今天来接他。
麻烦老师再等一会后，我在路上买了惠仔最喜欢的姜泡蒜和一份小蛋糕，留意到街边的游戏厅也没有他父亲的身影。
到学校的时候，惠仔乖乖得坐在长椅上，委屈得眼睛红红的。
我只能抱着他，手在后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给老师道谢的时候，我递过准备的小蛋糕，和惠仔一起和老师说了再见。
那条赌狗。
惠仔的父亲，我的丈夫名叫甚尔，随我姓伏黑。
是个逢赌必输、又菜又爱玩的笨蛋。
我和他的故事很早就开始了。
童年
1
我的竹马是个笨蛋美人。
他来自京都闻名的封建大家族，因为无咒力，经常遭到族人的冷漠和嘲笑。
这样的歧视虽然不痛不痒，但总像层灰纱一样，遮蔽住他的童年。
……
甚尔住的院子和我家是一墙之隔，我记得第一次爬上墙头的时候，看见他被绳子绑着双手，吊在窗台下。
我吓呆了，从墙头掉了下来。
那时候，他也惊讶得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拍了拍沾灰的衣服，起身站在他的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我问他，“你是怪物吗？”
“不是，我是人类。”他发出奇怪的轻笑声，答道。
我靠近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是人类。”
他会呼吸，浑身散发着热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我站在了他的身边，随他一起看向远方。
或许是在看天空缓慢运动的云朵、墙上叽喳吵闹的雀鸟，也或许是我家姜泡蒜的味道吸引了他。
依靠着窗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开始。
2
父亲告诉我，那不是他的错。
甚尔并不幸福，他家族里的腐朽正在一点点地吞噬他。
外面有阳光、鲜花、田野和楼房，但是他却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忍受那些让人奔溃的情绪。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总会翻过那个墙头。
而他家始终没有人知道，无论是一开始的我翻过来，还是到最后的他翻出去。
好像两个圆，外离、外交、相交、内切最后内含。
很快我就改变了对甚尔的印象。
甚尔很聪明。
我在庭院里与母亲对练的时候，母亲两三下就击中我。
甚尔只是在一旁看过我练习的几套动作，就能躲过母亲拳风袭来的轨迹。
我那时学习母亲的功夫已有一年，大概能看懂他们来往的门道，自己却做不到。
父亲说学武同竹子生长一般，扎根，几年蓄势，然后才小有所成。
甚尔不一样，他只是扎根就汲取营养，越土而上，迅速生长。
母亲是大开大合的力破万巧，甚尔在劣势条件下，是很擅长利用微小的、易被忽视的地方。
偶尔的时候，他也会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奋力挣扎到最后。
我无法跟上他们的节奏。
对我们俩来说，我的母亲太过强大，即使合作，也会被她毫不客气地打倒在地。
很多时候，我先出局，坐在廊下，微风吹得人很舒服，吹走我心中漏出的些许灰尘。
然后，看着他没多久就躺在教武场。
他也是上天眷顾的小孩子。
3
我不了解禅院家。
很长的时间里，它是画册里抓小孩的怪物。
漆黑的身体，恶臭的气味，长着锋利的牙齿，会抓住许多的小孩做口粮，再嘎吱嘎吱得嚼碎。
有一天，怪物咬伤了甚尔。
伤口流出红色的血液。
我不想甚尔再回去禅院家，再回到那个吃人的魔窟。
墙外又恢复了伏黑山的青葱翠绿，我把甚尔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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