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春不足月余,这京都洛师的春意还未完全显露出来,便已是有了雨意,可有道是:“春雨贵如油。”这雨虽下的急却总是不见大,落下的雨丝总是绵绵的细细的,让人为这雨高兴的同时,不免得生出几分躁意来。
纪伯於就在这雨天踏着急匆匆的脚步,方才他在自个儿院子里的书房里研墨,却总是心不在焉的研了有小半个时辰,身旁他的小仆方般是自幼侍在他左右与他一同长起的家生子。
方般也是看不下去了,便拦住着他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说:“我是知晓二爷好书文的,对墨也有个讲究,但没想到竟到了此等地步。”他指了指纪伯於手下的砚台,打趣说:“像是要把这砚台磨到底见了洞才肯罢休似的。
纪伯於听了也不恼也不反驳,只笑着骂道:“前个儿我还笑你嘴拙,没想到把你交于了五郎才几日没见嘴上的功夫到是长进了不少,口齿越发伶俐起来了,看都会在这调笑人了。”五郎是纪伯於仲叔家的第二子,叫重钰,小纪伯於两岁。
方般嬉皮笑脸的说:“哪里的事,是二爷教的好罢了。说起钰五爷到是让小的想起一件事,昨个二爷公办完方归,倒头睡到了今日晌午怕是不知,昨个宫里来了人把钰五爷叫到了宫里,说是今上要授给五爷官职。”
纪伯於放下手边的笔,叹了口气道:“五弟有了官职自是好的,可他那性子却让人发愁。希望到了官场上能收敛一下吧。”
方般又道:“二爷又何须发愁呢?几位爷都是钟灵秀敏之人,钰五爷脾气虽急却也知分寸,且还有老封君教诲着,总不会出了差错的,这不钰五爷回来说授了个四正品的官职,老封君便唤了五爷过去,现在怕是在嘱咐些事。”老封君是纪伯於的祖母,是皇家亲册的老封君。
纪伯於变了脸色,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站起身颇有些着急的说:“五弟现在在老太太那里?”
方般摇摇头说:“钰五爷回来的时候在东厢书房论,事就把五爷喊到那了。欸!二爷您哪去啊……”
纪伯於急匆匆站起来走了出去,他刚才才想起这年的第一场绵绵春雨是什么日子,恼自己在安逸的日子里过久了便失了前世的慎行。禁不住埋怨自己怎么在孩子时呆久了脑子反不如上一辈子了。
刚转回思绪便到了东厢房门口,尚且只是靠近并未进去,便已听见了五弟纪重钰的叫喊声:“什么,让二哥去当那太子的太傅,祖母,我决计不会同意的,二哥也不会同意的。”
纪伯於敲了敲门,等候在门前,约么一盏查的功夫,门就开了,出来一个老嬷嬷,是祖母老封君身边的老人了,她低声对纪伯钰说:“老太太早知二爷要来,托仆嘱咐您一下,让您对那事再细细思量一下。”便让他进去了。
纪伯於进去便看见了怒气冲冲的纪重钰,纪重钰见了他颇有委屈的喊:“二哥。”
纪伯於皱了皱眉,没理会他,先恭恭敬敬的对对面端坐的纪家祖母行了个礼:“祖母安。”
纪家祖母抬了抬手说:“起来吧,在外面站的那一会儿听清了没?”
纪伯於点了点头:“是,伯於都知晓了。”
纪家祖母呷了口茶然后道:“前个儿於儿就与老身说过这事,我让你好好思量一下,怎么样了?”
纪伯於道:“为纪家担责,为君王分忧。伯於自是无甚好推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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