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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1页）

中秋节那天周悦一大早就被李岩的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拿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李岩略带抱歉的声音，

“悦悦，今天家里出了点急事，我走不开，恐怕没有办法送你去车站了，对不起。”

周悦听到李岩说家里出了事，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严重吗？”

“唉，亲戚家小孩儿在我家摔了，我要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你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倒是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岩嘱咐个没完，周悦也耐心地一声一声应着他，挂断了电话，周悦翻开手机APP里早就买好的车票，确认了一下时间，也没了睡觉的心思，收拾收拾就准备往车站赶。

周悦的老家距离S市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开车三小时也就到了。周悦背着双肩包，拉着行李箱走过离家最近的一片麦田，麦子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摇摆，这样的场景一下子就把周悦带回了童年。

那时候的周悦刚上小学，才学会走路的弟弟就像是周悦的小尾巴，天天跟在周悦身后，周悦在村口的柿子树下跟同学玩闹，弟弟就捧着个大柿子，眼巴巴地看着姐姐。

等到再大一点，周悦学会了游泳，便整天带着弟弟在河塘里泡着。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周悦就拉着弟弟走到不远处的镇子上买小馄饨吃，虽然周悦的零花钱少得可怜，但姐弟俩舔着嘴巴合吃一碗小馄饨也觉得非常满足。

周悦放好行李就照着王芳发到她手机上的地址，赶到了医院。此时医生正好在跟王芳说着些什么，周悦赶忙走了过去，只听到了医生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周悦看着医生往其他病房走去的背影，一把拉住了王芳，

“医生说什么了，要准备什么？”

王芳回头看到周悦愣了一下，接着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周悦一边扯着王芳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边朝她大喊，

“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你倒是告诉我呀！你说呀！”

好不容易王芳哭累了，周悦也失去了质问的力气，整个空间都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中。

终于，王芳撑着医院走廊的扶杆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着墨绿色的地面，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医生说，你弟弟伤到了脑子，怕是醒不过来了，要我们家属做好他变成植物人的准备……”

周悦听到王芳的话，整个心脏都像被人拿在手里狠狠捏紧了，让她一下子喘不过来。

她想进病房看看弟弟，但周悦没有这个勇气，她抓紧自己的衣领，弯下腰，蹲了下来，张大嘴巴，用力地喘着粗气，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周悦慢慢平复了呼吸，站了起来，走进了弟弟的病房。

相比于重症室，医院的普通病房看上去多了些人气。窗外远远能看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好像能够传进病房里，这让周悦想起了小时候去接弟弟放学的每一天，学校的教室也是这样充满活力，但现在曾经生龙活虎的弟弟却静悄悄地躺在了病床上。周悦走到弟弟的床边，看着他消瘦的面庞，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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