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祖建朝来,江左元氏便始终位列二十八世族首位,世袭宁远大相公之位,如今的元氏家主元若身兼宰辅,故民间隐有晏与元共天下之说。
只是当今元氏正房一支子嗣微薄,元若膝下仅有一女,乃正房洛氏所出,元若是以于旁支过继一子为嗣,承袭大相公之职。
未央宫外,元家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宫门外,早有指引宫女前来引路,元氏女元稚扶着丫鬟的手走下轿撵,宫女行礼道:“皇后娘娘已等候多时,请姑娘随奴婢来。”
正阳宫宴照例在顾皇后的正殿进行,元稚颦颦袅袅向皇后行过礼,正要入座,皇后突然出声:
“元姑娘,来,坐本宫旁边来,本宫想听你讲讲元相公最近如何了。”
元稚瞧着皇后身侧并排放置的两个座位,听皇后如此说不好推辞,于是踏步上前就坐。
元稚虽低着头,却也感受到了座下的官眷们打量她的眼神,只好不予理会,一句一句的答着皇后的问话。
“太子殿下驾到!”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宫宴的寂静。
元稚急忙起身,跟着众官眷俯身行礼,太子身着黑色锦服,金丝滚边,因着是家宴所以只身穿常服,脚步间温润如玉,他向着元稚的方向看去,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元稚急忙低下头。
“承沣参见母后。”
顾皇后温和道:“快起来。”然后眼神示意他,“你就坐元姑娘身边吧。”
晏承沣作揖应允,走向元稚身旁,却不与她说话。
这时一位大人家的女儿起身娓娓道:“今日宫宴,民女愿为皇后娘娘抚琴助兴。”元稚看出是尚书令家的三娘子。
顾皇后欣然应允,那位娘子就唤丫鬟拿来古琴,上前演奏起来,琴声或顿或扬,余音袅袅,婉转激昂,元稚抬头看向太子,却见他只是低头品茶,似乎未放在心上。
一曲作罢,元稚正趁此时间闭目养神,却听见凤座上的皇后突然叫晏承沣:
“承沣,你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你父皇让母后问问你,可有心仪的女子?”
晏承沣依然是浅浅的笑容:“但凭父皇母后做主。”
“那好。”皇后立马呈现了如沐春风的笑容,“太子,元稚,你们来。”
元稚一惊,但还是起身跟随晏承沣到皇后跟前下跪。
“元氏忠心为国,元氏女更是堪称表率,今日本宫就做主,赐你二人成婚。”
元稚瞧着皇后,一时忘记谢恩,一旁的丫鬟急忙向她使眼色,元稚反应过来立马谢恩道:“谢皇后娘娘。”
大殿一时无言,众官眷都在瞧着这位准太子妃,方才抚琴的娘子也一脸愤懑的瞧着她。
元稚直到宫宴结束才回过神来,带着丫鬟阿古走出殿外,给向她道喜的官眷们一一回礼,想着在殿外走走醒醒酒,微醺间却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脚下一滑就要摔倒,那人却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站好。
瞧见阿古行礼,元稚才看见是太子晏承沣,方才赐婚,元稚瞧见他只觉尴尬,匆匆行礼后就欲离开,却被他叫住:
“稚儿。”看她转过身来,又道,“方才赐婚,你,不愿?”
元稚瞧见他这样问,只好实话道:“殿下千金之躯,臣女怎会不愿?更何况,臣女生于世族,婚姻不可自专,所以——”看了眼晏承沣,“是否嫁与殿下又有何不同?”
看着她转身离开晏承沣喃喃道:“可本殿娶你从不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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