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承载,终将走向死亡。
意义像云朵,轻柔、飘渺,似有形状,却没有实在。
广袤的宇宙,对每个个体而言,即使我拼尽全力地探索、费尽脑力来沉思,也无法涵盖全部。宇宙实在是太宏大了,至少现在,谁也无法将其说清。
浮在轻飘不定的意义中的生命啊!我置身期间,不过是徒然地仰头凝望。
望着无垠的天,踏上广袤的地,总会过于震撼以至于有竭力之感,情不自禁地留下一丝微渺的叹息。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表达方式,可以不含偏差地交流思想和感受;也许有一天,我们终于构建出了一个可以综合地将万千事物恰如其分地描述清楚的、完善的认知体系……若是在宇宙消散之前,人类没有灭亡,也终于完全地认识了世界(“世界”也包括我们自己),便也就知晓了自己的生存是否还有继续的希望----也许那时,“意义”便会有了一个更实际的答案了吧。
但在我生命有限生命的期间……
对我来说,宇宙的时间近乎恒久,躯体的存在不过是转瞬,却如何,要用躯体上转瞬地思索,靠近近乎恒久的真实。
对于现存的任何渺小生命而言,宇宙的空间无限广袤,每个个体能感知、表达的,不过是偏颇狭隘的一角。我,不过是身在万千世界的一介凡民,一个如此渺小的存在,却又幻想自己能够探索到一个可以当做真谛的希望。
也许从人类意识到宇宙中心不再是人类自己的那一刻起,这一刻的到来便注定。我忽然就接收到了那一份再也无从辩驳、无法遮掩的讯息,讯息上写满了自我的渺小,宇宙相对而言的无尽——绝望无从谈起,希望恰好也遥不可及。
永恒的未来没什么机会拥有,广阔天地也无从完全体会。
认知如此,微光渐熄,只剩一句:“无所谓了”。原来一生啊,其实,不过如此。
恍然之瞬,悬崖便隐现,正无处不在地教唆着放弃。
放下宏伟异常的世界,放弃我自己。
“我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更无法保有其意义,至少让死亡给我以解脱吧。”
于是便要向悬崖纵身一跃,带走没有意义的自己。
……
生活的烟囱上,此时是正在升着渺渺炊烟的时候。
悬崖前的我,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影。
悬空一瞬。
一缕炊烟急切地、匆匆向我环绕,是烟火太缭绕,是听众眼眸中慌乱的泪盈;又一缕炊烟轻柔拂过我的鼻翼,是将亲人的血肉置于烈火上焚烧,是他们小心翼翼捧出得汩汩温情。炊烟缭缭,缠绕着微弱的呐喊:亲爱的你,请等一等吧,请等一等好吗······请至少等过下一次花开,请至少再等过一次雨停。
请等一等,等一等吧。请等你也许也会看到自己将要兑现的承诺,请等等希望也许也在等你……
请至少再等一等,请再等一等吧,我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生命!
悲伤在脑海奔涌着,痛苦的令人近乎昏迷。
悲涌,失力。算了,既无所谓生,又有何急,我瘫在悬崖边儿。
认知里,面对过的,残忍的、狭隘的真实。
我曾经有过的多少热情,都瞬间冷却;多少牵挂,也再无从牵起。
如今便只好穿过须臾飘渺的云,从悬崖边儿上一把被捞起,我粗糙随意地踹上一脚,把自己踢到那烟囱灰里去。
且看他浑噩如此,便走上一条知其不可的路吧。
哎呀呦······
便走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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