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气阴霾,阴雨绵绵。
叶将离坐在楼梯口,抱着日记。
才下午四点多些,天却灰扑扑的,雨是白茫茫的。
在那天青色的日子,一切都笼罩在雨幕下,湿润、潮湿、压抑……空气中有太多太多的水气了,以至于人呼吸一下,竟然有些找不到氧气的存在。
蜗牛在墙上,蚯蚓在路上。
远处,慢慢出现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人,她走过左数第三棵树,来到叶将离面前。
是余涵。
叶将离却无动于衷,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力的存在,只感觉到生命在以一种超高速的流逝速度向东狂奔。
余涵拿着什么。
她递给叶将离。
叶将离没打开,两个人对视着。
余涵说,这是余容出租屋的房产证。
包租婆一直想把这几套老破小换成个大别墅,所以余涵以相对低廉的价钱买了下来。
为什么要买?
为什么要给他?
余涵的解释是,沉默。
叶将离突然问她,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找到了吗?”
“找到什么?”
“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那个,刨去家势、财富、年龄……乃至这副躯体,到底留下了什么的答案吗?
“找到了。”她此刻特别想喝一杯茶,喝一杯会冒着香烟似的白烟的茶:“这些都是我,由社会背景、□□加灵魂构成,缺一不可。”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做个具体的人。”
“……没懂?”
“去爱具体的人。”
“还是没懂?”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说,雨过天晴了。”
叶将离目光离不开一棵树,那棵原本从来不属于他的世界的树,只是有人指着,在他耳边呢喃:“看,风景。”而从此成为他小小世界中的一部分。
左数第三颗树开花了。
跟不上生命成长的陈叶一点点被新叶冒出来顶替,被挤掉的,变成了夏日的落叶,还留着的,枯萎了褪成红褐色,区别于绿得吓人的叶子,它变成了花。
余涵走了。
叶将离依旧坐在原地。
他在等。
等真正的雨过天晴。
他亲眼目睹,所有的乌云化作雨滴落下,降了灰的深祖母绿滤镜慢慢消失,天晴了。
他拍了拍屁股,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叶将离爬上了天台,因为有学生跳过楼,学校吸取教训,将大门死死焊牢。
但是可以隔着窗看到外头粉红色的天。
你死的时候,天也是这个颜色吗?
你跳下去之前也会有恐惧吗?
你……疼吗?
应该是很疼很疼吧。
叶将离轻轻举起手,贴在窗上,看着光透过五指笼罩着他。
不应该是这个结局的啊……
他看着完整的手掌,只觉得疑惑。
为什么……灵魂残缺了,躯体还可以理直气壮地保持完整呢?
这是不公平的。
于是,他从背包里掏出那把刀柄上缠了一圈圈绑带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与手掌的连接处,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剁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长长的嘶吼是从压抑的喉咙处爆出来的!
仿佛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情绪终于可以借着疼痛的由头肆意宣泄。
断指处待反应过来顿时血液四处喷射!
他的身体生理性不停抽搐,像只被电了的老鼠,也像只砧板上的鱼。
他这回不再放纵哭得可怜,而是试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牙,牙齿上下打着颤抖却死也不愿意松开。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控制自己的躯体。
任凭汗水将自己的眼眶打湿,朦朦胧胧之间,他看见一个慌张的身影扑过来,推他的肩膀,脸色发白,嘴巴开开合合,看见他那根孤零零的断指尖叫出声!
是严老师啊。
三年都没见过这副样子啊……
这是他昏迷过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该回家的人回家了,该离开的人永远离开了,而该继续的人开始了他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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