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时娄府来信儿,说请她明日一早去一趟那边府里,有事相商。
翌日,阿弥侍候她梳洗着妆,两蹙弯弯小山眉,双唇一点名唤‘半边娇’的胭脂晕品,用落葵子制成的胭脂装点两颊,又绾了一个小春山髻,髻虽小,却能盘起如云朵般的小山。
岁荷又侍候着她穿了一身用丝罗织成的鹅黄色夹纈花笼裙,配了一身同色银粉绘制的云鹤披袄子,脚上拖着涂有金粉的飞天鞋,鞋上镶着珍珠,还插着两支精致细密的金花朵。
一切打点妥当先去西院给老夫人请了早安,才出门,娄府的马车早早的就等在街边了。
她一下车,就看到等在娄府正门口的赵婆婆,她是娄太夫人从苏州带来的陪嫁,跟着侍候将近五十年了,听娄府那些从苏州跟来的老妈妈们说,这位赵婆婆当年是苏州有名商贾的独女,长到十岁那年家里突遭变故,家中父母俱亡,苏州也无其他近亲外戚,遇上当时戚家来给两位小姐选奴,她凭借着在闺阁时学的那些礼仪书识,中选去到戚家,硬生生地给自己闯出了一条路,成为了她外祖母最信任的身边人。
“姑娘快进,老夫人都等急了。”她满脸和蔼地把昭懿搀扶进府。
娄老夫人和娄夫人也等在正厅。
“外祖母安,舅母安。”
两位长辈看着她,眼里全是疼爱和爱惜,柏宜芳扶起她,“我和你舅舅啊,自从听说你患病后这心就没定过,现下亲眼看到你这孩子我才放心了。”
“多谢舅母关怀。”
柏宜芳是娄家嫡子娄继沣的正妻,母家是苏州柏家,同苏州戚家交情甚好,娄老太夫人一次回家探亲见到了当时年岁还小的柏宜芳,惊讶于她年纪虽小,礼仪举止却落落大方,端端有礼,说话也是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细语,让人听了很舒心。
所以当时自家儿子到了议亲的年纪,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女孩子,可终归是他自己娶亲,老太太也不好自己全权专制,就带着他特地去了一趟苏州,果然如她所料,那样的女孩子,很难让人不满意,娄继沣就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定了,这门亲事就这样成了。
二人婚后如糖似蜜,第二年就生下了娄廷安,可生下这个嫡长子以后的十几年中,再无所出,中间有过一次喜,不过没坐稳,五个月的时候没有了,是个成型的男孩,自那以后柏宜芳的身体伤了元气,再难有孕。
虽然有了继承家业的儿子,但子嗣上的确也是有些单薄,也怕往后娄廷安没有个兄弟姐妹帮衬,娄老夫人曾旁敲侧击地和娄继沣提过纳妾的事,不过都被他搪塞过去了,她也就明白了儿子的心,四下无人的时候还和娄老太爷感叹,说他们这对儿女,一个比一个痴情,老太爷也只回了一句孩子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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