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穿着绒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来的急还光着脚!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但肯定是有点慌有点乱的。她挠挠头,又赶紧顺几下头发,觉得不对,又退回卧室“啪”地把门关上。
路子遇就站那不动,听屋里乒呤乓啷的乱成一团。呵,还是不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
姜棠不想出去,即便睡眼惺忪,也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得不说杀猪刀待他还真是温柔,除了变得壮一些棱角锋利一些,路子遇的好相貌得以完美保存。
该说什么呢?或者还跟以前那十几年一样什么都不说?
她知道路子遇找过她,也不会怪她,是自己迈不过那道坎!!就两个人的交情,多年来的陪伴,比两个堂哥还要深的,来了,不可能视而不见的!捡了手机翻看,手机上有一堆未接来电和信息,马上11点了......
路子遇等得不耐烦,又拍门,门应声而开。
姜棠已经换了一件黑色的大毛衣,穿着打底裤的细腿,才睡了起来的脸色倒不难看,就是以前的婴儿肥不见了,人越发显得瘦小。
刘妈端着托盘放下两杯热水和一碟点心,张了张嘴,叹口气转身下楼了!
二楼的会客厅没有沙发,窗下摆着根雕木几,周围铺了地毯,上面随意扔着坐垫,一盏落地钓鱼灯立在墙角,洒着昏黄的暖光!
两个人一人坐一边,都抱着水杯不吭声。
今夜的小城并不冷清,马上就是元旦,年轻人现在流行跨年,有歌声和喧闹隐约从远处飘来!
那年的今天也是一起过的!只是那时是一群人的狂欢,不是如今这两个人的尴尬!
路子遇笑起来还是那副欠嗖嗖的样子,
“怎么,不认识了?你现在也不是哑巴了,看见你哥就屁都不放一个?”
姜棠顺势翻个白眼,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相信再过60年,路子遇这张破嘴还是那么欠抽!!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呵,”
姜棠气笑了,果然......
“你能好好说话不,上赶着来吵架的?”
路子遇脸子一下就垮了,
“我他妈就是来吵架的,怎么着,你有意见?有本事你躲在国外别回来啊,回来了又蹲这犄角旮旯埋汰谁?想装死就滚远点,跑我跟前晃什么?”
姜棠一直感觉自己很温柔的一个人,至少现在谁都认为她是个慢性子,说话轻言细语的。可路子遇就能把泥菩萨都气活了,劈头盖脸就一通嚷,谁乐意伺候呢!
“这地儿离帝都两千公里,我是怎么在你面前晃的?”
“那你是当我死了?还是帝都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他妈的有没有点儿良心,我碍着你还是咋的,就没想过回去看一眼?”
路子遇赶了一路的飞机,从锦城机场过来又是四个钟头车程,到这会儿滴米未沾。来时的兴奋激动都变成了指控,恨这死丫头的油盐不进,更恨她能忍心抛下所有人消失6年!
心心念念的小哑巴,如今会说话了,会顶嘴了,变成大姑娘了,十几年的过往像潮水涌来,击打的心都疼死了!!
他咬牙切齿看着她的眼睛,曾经亮若星子的眼睛,慢慢起了雾,下了雨,泪珠子就那样磅礴而下……
路子遇咬咬后槽牙,挪到姜棠身边,搂过她的头放在肩上。他很快感觉到湿意从衬衣领子延到胸膛,他的心也湿透了……
他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后背,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不知作何想。
前路还长,推着人向前走,谁也停不下来。
很多过往,和离开的人,我们会悲伤,会怀念;我们还是努力活着,因为我们长大了,也为曾经付出代价,那么,请学会遗忘,也学会原谅!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
彩色的光闪亮了窗棂,路子遇拉起姜棠站在窗边,一起静静看着天空忽明忽暗!
“阿宝,什么时候回家?”
时间像温水一样流淌,有温度却不会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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