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写意回了德国没过几个月,昌平也走了,他去了苏联,在圣彼得堡选修马克思主义哲学。而他的报社也全权交给我处理。
他走之前同我说:“你不应该迷茫的。”
“如果因为爱情,你的人生航行变得漫无目的,那你就不要这段爱情。你信耶稣,《圣经》说: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可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你不要因为旅途中一段的失败而放弃你整个人生的旅途。”
这段话有趣的一点是,他开始说爱情,后来又改成这段爱情,他说话从来不留余地,除非为了自己。另外一点是纰漏,我不信耶稣,许是他知道我偏爱罗马神话,也说过《圣经》里的话。
“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荆棘内。”
这原是我想把自己的与众不同标榜出来,后来觉得表达不恰当,又说“算了算了罢”。
我平时读《圣经》,是看他们对于女子的看法是否也与当今中国男性的一样狭隘,里面用条条框框把女性包裹起来,这些可比原罪养育的荆棘更可怕。并不是全天下的女子都市侩嘴碎,她们往往在教育上得不到应有的权利,无法获取书中的知识,才让她们围着一个男人和孩子转,因为没有知识,她们的人生不是用来钻研的,是用来消磨的。而可笑的是不让她们获取知识,又正是这些男人。就好比中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都五一不触怒我的神经,挑战我的底线,婚姻里,没有谁依附谁(除了那些我扶都扶不起来,硬要爬着的女性),两人就是平等的,婚姻应该是平等的,所以我说以后我结婚时会出和男方一样多的嫁妆去。也正是因为这些言论,我是不信教的,我觉得相信自己,相信科学,自己和科学比什么都可靠。
60年春节过后,我只处理报社的事情,发现人是渐渐活明白的。
这报社他开了有五年了,刚做的红火起来,我还一直以为无人问津,大概是因为它红火起来时我的爱情也红火起来了,虽然它最后无疾而终了。
刘昌平年初回来没联系过我,不知在忙什么,使我遗憾。但谁也不能否定他在哲学界的地位,多与他交流是好事,我也希望自己思想有所进步,更希望新报可以发展的好。之后报社的二把手小平嘉告诉我他从圣彼得堡回来后一直在奔走于各个大学做演讲,料他会为我抽出时间,我便约了他的稿,他也十分情愿的接了下来。
他讲述了奥多耶夫斯基对妇女地位的看法,我渐渐发觉到他是一个对我有独特吸引力的人。
其实我早就应该发现这一点,国中时期就是这样,我本来对不熟悉的人是很决绝的,唯独刘昌平,他总可以变着法子惹我生气,我被他激起很多情绪。
国中一年,昌平尚是我的同窗,他沉默寡言,国文成绩永远排在我后面一名。然而我对他的一个习惯很感兴趣:每次数学课结束他都会立马跑到厕所,为什么他偏偏数学课后上厕所?
一个多云的下午,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昌平君,为什么你数学课后都要去洗手间?你别多虑,我只是好奇心作祟,如果冒犯到你,便不必说了。”
昌平被我问住了,低下头想了想,难为情的开口。
“因为我没交数学作业。”
这是我与昌平的第一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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