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只剩下雪白中衣,她蹬去鞋,赤足而立。胸口急喘,怒目圆瞪。
孤身上再无尖利之物,可以进去了吗?
再无声响。
终于安静了。
她喘着气慢慢靠近。
床帐里非常暗,像深深洞窟,若非锦绣堆叠,不知是天子之榻。
齐凌已陷入昏迷,他身上伤口被重新包扎过。
穿着外袍遮挡看不出,此时赤着上身才得以明见,一道可怖的伤痕覆在精壮身体上,直拖过肩,亘过腰腹。若一条长蛇,盘在他身上,汲尽了他的灵气。
他闭目躺着,仿佛已经没有呼吸。
朱晏亭木木站在他床前。
她从锦绣黼黻的一身华服,一路舍来,此刻只剩近乎赤身的中衣,才终于走到这里。
她感觉自己被一层层剥开,像初生婴孩一样。
汗水还在如瀑一样从额上往下流淌,刺得眼皮发颤。
视线模糊,看不清他面庞,甚至不敢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她脑中已空白一片,就这般站着,任由汗水朝下冷森森的窜。
不知站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手指,眼睫处微闪了一下,似有一道幽幽的光闪过,苍白嘴唇开合。
她从口型辨认,是两个字。
别走。
顿时,泪水冲刷而下,比如瀑的汗水还要疾,还要密。
她俯着身,潮湿打捋的睫毛低垂着,恐碰着伤,手指无处可着,只得抓紧他身畔的锦褥。
解散的头发像乌云一样垂落,流泄在他胸膛之上,脸轻轻触到他手臂之侧。
我来了。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21
,
他恍然察觉,那是他自己。
那是世祖孝昭皇帝昭瑞二十六年,他三岁。
他从张皇后居住的长信宫回去看还是太子妃的母亲。
在窗外听到了母亲的抽泣。
张皇后太霸道,凌儿虽出我膝下,一年大半养在她那里。这孩子太□□,受她恩重,也亲她,长此以往,此子终非我家子。
昭瑞二十七年,他四岁。
那年世祖孝昭皇帝驾崩,父亲登基,尊张皇后为太后,封母亲为皇后,册他为太子。依旧养在长信宫太后膝下。
那年之秋,他被乳母引诱偷偷喝一种甜甜的柘浆。当日染上怪疾,周身发烫,一度昏迷,太医称诊不出。
将他送回皇后身边,怪疾不药而愈。
再回到太后的长信宫,就再度复发。
那年多事之秋,太后繁顾朝事,兼年岁渐长,无暇看顾,只得送回皇后身边教养。
怪疾再也没有出现过。
永安三年,他七岁。
张太后外孙女朱晏亭从章华来到长安,太后作主定下了亲事,母亲意有不忿。曾问他得妇若你祖母如何?
说着,面色凄怆,目中有泪:你阿翁见祖母时,一朝天子尚且如履薄冰。举宫皆在其淫威之下,你娶妇如此,阿娘此生还能得一日展颜?
那时他已得当世大儒教导经年,以为私下议论长辈是非大大有违孝道:阿翁阿娘是孝顺,太子妃也会孝顺阿娘的。
母亲面庞一僵,愣怔良久,叹气摇摇头,没有再与他提过此事。
永安四年,他八岁。
张太后兄弟拜丞相,手掌权柄,总揽朝政。那一年,母后称梦白泽而有孕,年末诞下皇七子。父亲大悦,起名齐泽,大赦天下。
东宫有人进言:殿下出生那日,有人见麒麟现于东郊,世祖孝昭皇帝金口定断麒麟瑞兽,紫气东来,广沐圣德,乃大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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