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恐夜长梦多,等不到一个月,将原本繁复冗长的程序简化,甚么诸如龙现于野凤麟泽薮云气冲天的祥瑞也不去寻来造势,连司天监推演的吉期也不顾,匆匆忙忙择定这日,召集百官,欲扶两岁的太子齐昱即皇帝位,尊皇后朱氏为皇太后。
此刻,先帝的灵柩也正摆在未央宫。
内监捧了玉玺到宣明殿,皇帝佩戴的双印由白玉雕成,长寸九分,方六分,縢丝系玉,上串白珠,下垂赤罽蕤,四采黄赤绶。
候礼群官也在此,前些时日执大丧礼,诸卿麻衣如雪,白帻去冠,今日方更替吉服。虽止数百人,单薄了些,但丞相、御史大夫、太尉皆在,三公齐备。
此前,齐凌独揽军权,大力推行内朝掌权,三公成为没有实权的荣誉尊位。又借酎金案打压齐姓宗室。
阴差阳错,竟在此时大大方便了欲颠覆政权的乱党留给伪朝的官吏虽不全,但天子登基需要的三公竟然该在的人都在。
长安也没有一支强大的宗室力量能和手握太子的齐元襄抗衡。
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登基大典时,需三公奏,并由太尉奉上玺绶。
黄绶玉玺递给了太尉蒋旭,蒋旭见那玉玺玉色冰透,犹如新凿,面色微变,未表片言,警觉环顾殿中。
这时的殿堂里,灯烛错照,明暗交叠,锦绣连绵,衣袍比人显目。大将军齐元襄神情阴郁,不时分神向外顾。丞相郑沅似有察觉,回视他一眼,御史大夫脸上神情看不分明。
齐元襄悄悄穿过人列,找到一个小黄门,嘱咐了一句什么,那人应诺奔去。
此时,即将登上帝位的皇太子齐昱正在椒房殿更衣,天子祭服有十二章纹,因他身量太小,日月星辰微如砂砾,群山华虫似浮藻,玉带更似一环飘镯儿。
朱晏亭不许别人靠近齐昱,亲自替他更衣,后者啼哭不止,仰在座上,脚上堪堪被换上了一只小小的,还盛不满掌心的赤舄。
钟鼓雅乐已
,最后一次责,齐凌也便许了。
为免冲撞,曹舒面上悬巾,腿瘸一侧,头发尽白了,总屈着身走,与从前判若两人。
他弯着腰,隼样的目专注凝视衣料,熟练替皇帝抚平袖间,神情泰然,眉目舒展,仿若天地间没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
质地柔软的雪白中衣薄得盖不住齐凌背上狰狞的伤口扎野兽的暗桩撕皮裂骨,在他后背、肩头、手臂一直到手肘后侧,留下似恶龙缠绕的可怖伤痕。有的地方已经长成虬结的皮肉,有的地方还因为反复拉扯导致伤口裂了又愈,愈了又裂,结着鲜红的痂,缠着绷带,药气已渗透白绡。
曹舒连为他更换柔软中衣都直抽气,更勿论再往外披沉重坚硬的铠甲。
他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额心像有只蜷曲的小虫子,嘴也撅着,满脸苦色。
齐凌本展着臂,若有所思地听着外头动静,察觉到曹舒动作凝滞,侧回头安慰他。
阿公放心,已不疼了。
曹舒苦着脸将甲胄替他披上,手托在甲内,似托举一片羽毛、一粒尘埃一样小心。
慢慢抽出手来,叫重量落上去。
齐凌执住了他的手,在他皮肉扭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自取黄金貂错配刀,佩上白玉双印。
曹舒问:陛下此行是去洛阳吗?
齐凌应了一声。
大步流星往前走,正当他要打开门,走向等候在外的羽林军时。
曹舒嘶哑嗓叫了一声陛下!
齐凌停了瞬,推开门,光向外洒进来,远处还有隐隐的辉煌雅乐声。
他回头,见曹舒正在揽袍,颤巍巍下拜,身影是极小的黑色一团,鹤发砸到砖地上。
陛下,保重。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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