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地过了一周,班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多了起来。下课后,甚至还有吊着手的人下去打篮球。班里有受伤的同学,都互相帮助。没有人再提起地震带来的伤心过往,他们更珍惜当下的生活。朦胧如梦的苦难记在心间,留下当下的美好。
陆翔森开始迟到了。
第一次林觉没说什么,可马上有第二次,第三次。班里同学调侃陆哥被抓去采访了。
的确,媒体都挺关注这些从灾难中活下来的孩子,不过,校长明确表示,要留给他们正常的成长空间。
林觉忍不住问:“小子,上哪去了?”
陆翔森指着手里的一封信:“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一个女人,他问我柯唯是不是在这里上学?”
唯被他@到,一时很紧张。
“她说她叫方蓉,让我把这封信给唯。”
林觉问唯:“你认识方老师?”
唯说:”我认识,我的舞蹈就是她教的。”
林觉松了一口气,让陆翔森回到位置上,“以后不要再迟到了。”(?△`)
唯拆开信,里面没有内容,就一个地址。信里面写:唯,让你和这个男生一起来找我。
陆翔森指指自己:“啊,也有我的份?”
唯说:“那下午就一起走吧。”
放学后,陆翔森推着唯来到翡翠公园,这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座公园,工作日任然是人山人海。
“这么大的公园,难道要慢慢找吗?”陆翔森头有些大。
“不用找,我知道方老师会在哪里。”唯说,“她以前很爱约我来这个公园,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
“每次她约我来翡翠公园,我都知道要通往哪条小路,要踏过几块青石板,要看过几种不同的花草树木。”少年推着少女,踏上了一条静谧的林间小道。
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
“你看那位,是不是你的方老师?”陆翔森说的是坐在石凳上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已经有三四十岁了,但风韵尚存。她披着一条薄丝巾,长发用簪子盘起来,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也有“美人如画”般的感觉。和她的名字一样,方蓉就是一朵出水般的芙蓉。
“方老师。”唯叫她。
方蓉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小天鹅,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唯拨了下头发。
“没想到,你已经变成这样了。”下一秒里面的话,像是一把短短的钝刀,刺痛着唯的心。即使构不成什么伤害,也让人觉得难受。
陆翔森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你已经没办法跳舞啦,你现在变成残疾人了。我不知道怎么热爱跳舞的,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应该是不能的,毕竟腿是舞者的命根子,这话不是白说的。”方蓉端正的脸上浮上了一层失望。
唯开口了:“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专程来挖苦我的吧!我没了一条腿,难道我就不能用手跳舞了吗?我就没有跳舞的资格了吗?难道我就这么废了吗?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现在就完蛋了,我还是爱着舞蹈,我还没有停止呼吸,我还可以继续去追逐我的梦想。”
她越说声音就越高,她没有掩盖自己的情绪,话里面带着火,唯激动地从轮椅上站起来。
方蓉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激动的欣慰的笑容:“柯唯,你不愧是我的学生。”
柯唯愣在原地,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毕竟是带了她许多年的老师……
方蓉对她说:“我亲爱的小天鹅呀,勇敢的你能否在抗震救灾的晚会上献舞一首呢?让我等凡人大吃一惊?”
傍晚的阳光金黄而辽远,白云边上的金边越发明显,秋冬交替却也如此温情。
唯看着远处的夕阳余晖,郑重的印下她的请求,她想: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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