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在医院醒来。
她看到,洁白的被子有几道褶皱,有一处有点深,像是有人在这里趴过。随即她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本该有两条腿的地方,左腿那块空空如也。
有些寂寞,这片空有些扎眼。
门被推开,陆翔森提着饭盒和蛋糕进来。即使穿着和他一样的病号服,身材依旧高大健壮,仿佛不曾被摧残。
“唯,睡得好吗?”他走进了,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讲话。
“可呢?”唯问,她已经知道他的结局,可她还是有固执的问,她想彻底死了心。
陆翔森遗憾地说:“不在了。”
唯轻笑:“嗯,知道了。”她不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唯以为陆翔森会转移话题,他却把东西放下,走到她面前,朝她张开双臂:“难过就过来,我安慰你。”
唯干燥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她动了动,将自己的身体埋进他的怀抱中。少年的身体健壮有力,淡淡的沐浴露香,给人的心里极大的安慰。
“想哭就哭吧。”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听到这里,本来没有想哭的唯哭红了双眼。
“她真的……她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呜呜,我们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呢……我们还没有一起去下雪的城市过冬呢……如果没有可,于我而言人间好像也就少了温暖了……”
她说的话字字腹诽,让人听了,心也被揪着一团。
陆翔森道:“我同意,我知道……”
唯带着小脾气说:“你永远不知道,你永远不会体会,因为她是我生命的一道光和希望。”
“她应该也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对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唯语气里带着自豪。
陆翔森:“那你给我时间,我慢慢了解,慢慢体会。”
唯轻:“嗯”一声。
这次的经历,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有人活下来,有人离开。
唯和陆翔森是幸运的。
陆翔森当时躲在三角区,全身只有一点皮肉上擦伤,情况算是很好的。他刚一醒来,确定自己行动没有大碍后便提出帮搜救队员救人。
人家问他:“为什么这么想?太危险了。”
少年说:“我是班长啊。再说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想吧?”
“我是班长啊!我的同学都在里面!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他们在里面被压久了,会痛的!”面对搜救队员执意不让他去,陆翔森直接喊了一句。
我们班是吊儿郎当的,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啊。
最后搜救队让他帮忙照顾好伤员,也算是救人了。陆翔森就穿着病号服,来来回回跑,安抚受惊吓的小孩,安慰一些情绪低落的老人和年轻人。
唯在废墟里唱歌的事儿传到许多人耳里,唯的身体稍有好转,隔几天便会有人来找她,都是想要吻她的经历,但那些人都被陆翔森好言好语地拦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唯的一道伤疤,或许有一天她能坦然自若地说出来,但绝不是现在。她现在需要一个好的身体,她没有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加上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陆翔森发现,唯对自己失去腿的事实没有花太多心思去伤心难过,可见魏可于她而言多么重要啊!
那些人也找陆翔森,他很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坦然自若,就像他平时与同学聊天那样。
一个女记者说:“好久没有见到那么乐观,有活力的小孩了。你好坚强!”
转折发生在有一天,一个由几个平均年龄15岁的青少年组成的电视台找到陆翔森,说想与柯唯见一面。陆翔森一口应下,说回去问她的意见。
今天,唯听着音乐,是郁可唯唱的《路过人间》唱得唯起了一手鸡皮疙瘩。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那么轻快。”录音机那头的歌手唱道。
“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她想到了可,配上这首歌,她笑着摇了摇头,只求歌曲带走她的思念无期。
“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
“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
到了采访那天,天空又明朗了一些。
“你好呀,柯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笑着和她打招呼,“我叫百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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