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李俊昊是第二天中午找来的。李清牧如自己所言,一大早就出了门,践行着白天不在家的承诺。所以父女二人也没见到面。
李俊昊昨晚回家发现女儿不在家也并没在意,可等到晚上十点女儿也没回来,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给女儿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他这才意识到女儿离家出走了。孕晚期的妻子也被他吵醒,夫妻二人急匆匆地出门找孩子。直到今天上午,才从前岳母那里得知女儿要过陈芩的地址,可能是在陈芩那里。
站在门口的李俊昊满脸疲态,陈芩开了门又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李清牧的电话打不通,但东西都堆在陈芩家的沙发上,李俊昊就知道女儿果然是来了这里。直到女儿晚上一定会回来,李俊昊便在陈芩家等着。前夫前妻相对无言,陈芩还是坐在餐桌前敲键盘,李俊昊也只能尴尬的坐在哪。
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三点也不见李清牧回来,家里的妻子还不断地发信息询问情况。李俊昊最后还是放弃了等待,走到陈芩面前,陈芩也抬头看着他。
“这是一千块钱。”李俊昊边说,边把一叠钞票放到陈芩面前。“最近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小牧了,我这边小夏……嗯……还有事,家可能里比较忙。”
“你不等了?”
“嗯,那边还有事,我知道小牧在你这没危险就行了……她应该也不想回去,在你这冷静冷静也好。”
“哦,好,我知道了。”陈芩点点头。
“嗯……对了,后天是小牧的生日,你陪陪她吧……带她出去吃点好吃的什么的都行。”
陈芩没说话,李俊昊交代完就走了。
晚上,李清牧回来,陈芩没问她去了哪里,只是把钱给她,说:“你爸今天来了,给你留了钱,让你生日出去好好玩,他过段时间会来接你。”
李清牧接过钱,嗯了一声。
“哦,对了,手机别关机了,要不然不好找你。”
宋强还是定时来给陈芩做晚饭,只是晚上没有留宿,一是觉得别扭,二是想给多年不见的母女一点相处时间。宋强虽然外表粗犷,内心却很细致,可他不知道,陈芩一丁点和女儿相处的想法也没有。房子很小,没有书房,陈芩平时不是在沙发上就是在餐桌前写作,现在找上门的女儿占了沙发,她就只能窝在餐桌前,很不舒服。可能是生活节奏被突然打乱,陈芩有些烦躁,没什么灵感,早早地关了电脑就睡了。
李清牧的过往的生命里基本没有亲生母亲的模样,父亲从来不提,她只能从家里长辈的口中得出一点碎片状的描述,大概都是说她狠心,就连姥姥提起她也是带有一丝怨气。她从小就知道夏阿姨不是她的母亲,可是她还是听从家人的要求,叫她妈妈。夏晴甚至比亲妈待她还好,从不让她受委屈,就算是李清牧打了她儿子,她也会让儿子跟姐姐道歉。可即使是这样,越长大李清牧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看着父亲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一起的和谐画面,李清牧的心就隐隐作痛。
直到姥爷的葬礼,李清牧才第一次见到她那位狠心的母亲。母亲跪在遗像前,目不斜视,就连她走到旁边磕头,母亲也没认出自己,可母亲的相貌却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之后得知母亲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城市,各种各样的想象和情绪开始翻腾。中考结束,李清牧便收拾行李找了过来。
和母亲的相认没有任何戏剧效果,陈芩对她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一样,没有激动,没有懊悔,没有眼泪,也没有不耐烦。和她想象中负气出走的感性女人的形象大相径庭,陈芩的冷漠超出她的想象。可即使是这样冷漠的母亲,李清牧还是在心中抱有那么一丝期待,母亲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嘛。
生日那天李清牧磨蹭到很晚才起来,不像前几天没等陈芩起床她就走了。早上和陈芩坐在一起吃饭是她就在暗暗期待,母亲会说点什么,可直到陈芩在门口穿鞋才说了一句:“我上班去了。”
最后一丝期待被打碎,李清牧才终于认清现实,她的母亲真的是个狠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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