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妹妹在园中浇灌野菊花,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啊。”
“是蛇吗?”
“不,是一只小松鼠,姐姐快看。”
小秋靠墙坐在铺得疏疏的木头椽子下,只垫着一只藤编坐垫抵御碎石地的凉气,闻声停下手中编制的棉袜,向妹妹望去。
妹妹穿着米白的小靴子,靴面上突兀的溅上了斑驳的泥点儿,一身灯芯绒泔色长裙,却把袖子高高挽起,蹲在光秃秃的矮灌木边往里张望,铜水壶被随意丢在枯黄的草地上。
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有着格外旺盛的生命力。小秋望着妹妹轻巧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挑拣着小小的野菊花,或是折下格外疏朗的枯枝,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幸好有妹妹在。活泼的、耐心的妹妹,竟然要在这个柔弱无依的家庭里充当男性的角色:父亲在她们六七岁时就离开了这个家。母亲,是幻梦般的旧时代中绽放的娇艳玫瑰,如今常常卧病在床,仿佛油彩剥落一般渐渐凋零,令人心痛不已。这个是个纷争不断,眩晕的狂潮一轮接一轮席卷的世间,人们心中常常隐隐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这样的世间存活,需要野草般的倔强与顽强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是二十岁,仿佛刚刚成年没有多久的妹妹,抱着母亲沉重的紫檀镶金妆奁盒去典当、在暴风雨夜里请来医生、从小秋颤抖的手中接过替母亲熬制的汤药,所格外明显地体现出来的。
小秋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成就的青年画家,同这世间许许多多的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成就的青年画家一样,不得不画一些媚俗的、绘完后自己也不忍多看的作品谋生。她替两三家杂志社绘制幽默漫画,运气好时替朋友翻译两三篇外国诗歌,赚些微薄的稿费,和父亲偶尔寄来的支票一起勉强支付在当地大学里学习文学的妹妹的学费,还有一些日用。萧瑟的季节还是到来了,终日闭门不出她常常感到一阵阵难以言说的疲倦。她知道妹妹能够看出来,所以才常常说些逗趣的话哄她一笑,或者将餐费省下来给她买来几只柑橘。
那些柑橘,小秋从妹妹手中接过时,不由莞尔:橘皮湿着,是妹妹的手汗浸润所致。然而她并不觉得失礼,眼前仿佛浮现出妹妹背着课本和几本闲书,捧着橘子匆匆从学校跑回家的样子。她一边在夕阳里奔跑,一边笑着同遇见的邻里大声问候;带着腥气的海风,从这个极为偏北的小岛外围吹来,卷起妹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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